夜深了,指挥部里却没人能睡着。
林恪站在窗边,看着天空。那道裂缝比白天更大了,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隐隐透着光。裂缝里偶尔闪过画面——不是刚才那些平行世界,而是纯粹的黑暗,深不见底的那种。
他在发抖。
不是怕,是混乱。那些影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赶都赶不走。每个世界的“林恪”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然后得到了不同的结果。有的成了英雄,有的成了恶棍,有的平庸到极致,有的耀眼到刺目。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选了另一条路,现在会怎样?
也许那个世界的“林恪”更聪明、更成功、更幸福。
这个念头像毒药,慢慢渗进骨头里。
门被推开,沈漫黎走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他身后。
“你应该休息。”她说。
“睡不着。”林恪的声音闷闷的,“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然后呢?在纠结什么?”
林恪转过身,眼神有些涣散:“你说得对,那些影像……它们不是假的。我看到了无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比我现在的选择更好。也许他们才是对的。也许我做的都是错的。”
沈漫黎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在纠结什么?”她的语气很严厉,“不就是看到其他可能性吗?那又怎样?”
“你不懂。”林恪的声音很虚弱。
“我怎么不懂?”沈漫黎往前走了一步,“你看到了他们的结果,但你看到了过程吗?你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你知道他们的生活真的比你好吗?不,你不知道。你只是看到了表面,然后就自己在那里瞎想。”
林恪愣住了。
“每个选择的背后都有代价,”沈漫黎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只是表现形式不同。那些看起来很好的选择,也许藏着更大的牺牲。你看到的只是结果,不是过程。”
窗外的风刮过,裂缝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恪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聚焦。他摸向右耳后的痣,那是他的老习惯。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太贪心了。想看看所有的可能性,结果反而迷失了。”
沈漫黎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该干什么干什么。”林恪看向窗外,“观察者要来了,我们得准备好。”
话音刚落,周衍从门外走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沓纸。
“有消息了。”周衍说,“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的。”
“王猛正在策划一场袭击,目标就是我们的新基地。”周衍把纸递给林恪,“大概二十个人,都有武器。而且他根本不想谈判,态度特别激进。”
林恪接过纸,快速扫了一遍。那上面是王猛的组织成员名单,还有他们最近的行动轨迹。这个人他在之前的行动中接触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派,认为所有不愿意加入他们的人都该被清除。
“好消息呢?”
“陈默决定加入我们。”
这个消息让林恪愣了一下。陈默是那个五年前觉醒后隐姓埋名的工程师,他一直拒绝参与任何行动,没想到现在居然答应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林恪问。
“他说他想通了。”周衍耸耸肩,“反正也躲不掉,不如做点什么。总比坐着等死强。”
林恪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王猛那边有多少人?”
“大约二十个,都有武器。”周衍回答,“而且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特别激进,根本不打算谈判。”
“那就打。”林恪说,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决。既然无法避免,那就面对。这是他的生存哲学,从来没有变过。
沈漫黎皱眉:“你想好了?这一战的风险不只是输赢,还有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引来更多敌人。”
“我知道。”林恪看着她,“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王猛是定时炸弹,不解决他,我们永远没法安心准备应对观察者。”
周衍点头:“我同意。先把这个麻烦解决了再说。”
“好。”林恪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通知所有人,天亮后开会。部署一下防御和反击方案。”
周衍转身离开。沈漫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恪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天边逐渐亮起来的光。裂缝还在,但似乎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恪掏出来,是一条匿名短信。号码是空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小心内部的人,有人要背叛你们。”
看完短信,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盟友。不知道该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