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老式时钟，指针仍在按部就班地转动，仿佛不会坏一样。
墙下不远处，有一个一动不动的昕伴站在那，身后有两人。
“老师，您只是让我看看，不给小娟做检查了吗？”顾乐亦不再揣摩宁高先前说的话。
“小娟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吗？何必多此一举。”宁高看了眼挂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顾乐亦心里确实有话想问，可那是与眼下之事无关的。
他想了想，摇头说道：“没了。”
宁高走到沙发坐下，把手中的终端放在桌上，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招呼道：“那就过来坐会，和你说些事。”
顾乐亦满脸疑惑地走到对面坐下，不是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宁高把杯子放下，说：“我听到一点风声，顺便告诉你。”
顾乐亦半张着嘴，心中的话还是忍住没问出来。
“我说的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你也不用再去打探。”宁高提醒道。
顾乐亦点了点头。
宁高转头看向小娟，说：“公司大概会暂时回收和小娟相同型号的昕伴。”
“为什么？”
“不是研究，就是为了解决一些问题。”
“总该有个原因吧？”
“先前车祸的事，总归影响太大，公司不得不做出改变。”宁高又喝了口茶，把杯子一放，问，“你还不知公司里存在的派系吧？”
顾乐亦愣了下：“没听过，不知老师指的是什么？”
其实他心里有了猜测，认为对方指的是昕伴研究路线，此前自己已经从王沄聪口中得知。
可他不能随意说出，只得假装不知道。
宁高没在意顾乐亦的反应，解释道：“公司要发展，不能只走一条路，所以在摸索中，分成了三个方向，其一是记忆路线，其二是情感，最后是融合。”
他再跟对方说了自己的理解。
“原来如此。”顾乐亦一副刚明白的样子。
宁高叹了口气：“这一次，记忆和情感派系都吃了亏，多半是要向融合团队请教经验，不然再出现那样的事故，可就麻烦了。”
“照老师这么说，小娟是属于融合派系的？”
“没错，这是以前作为研究融合的尝试。”
“没想到这么早就布局了。”
宁高笑了笑：“公司还是懂得高瞻远瞩的，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顾乐亦理解他所说，转头看着小娟，问：“老师，那什么时候回收？雇主的需求该怎么解决？有没有代替方案？”
宁高听了这一连三个问题，没急着回答，而是拿着杯子凑近嘴唇，吸了一口茶水，想了想，才说：“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可能很快就有决定，回收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至于雇主的需求，以我的猜测，像慕阿姨的情况，调配新的昕伴几率不大，毕竟要和雇主重新签订协议，所以要委屈一下她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些行动不便，时刻需要陪护的雇主就不一样，应该有代替方案。”
顾乐亦心中清楚，公司会做出这种决策，因为对雇主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要节省成本和避免麻烦。
宁高见他不回话，问：“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你不也可以照顾下慕阿姨吗？”
这消息过于突然，顾乐亦没有准备，不由得发出一声令人以为不情愿的回应。
宁高听了之后，感觉自己多嘴了，便说：“事情告诉你了，到时自己做决定，不过在公司下通知前，不要随意告诉任何人。”
“明白。”顾乐亦应了声。
宁高相信他不会乱说，没有再要求。
一时，客厅里安静了。
过了一会，宁高眼睛盯着手上的终端，开口打破沉默：“你还在想停职的事？”
顾乐亦见对方没有看着自己，不用露出为难的表情，回道：“偶尔会想一下。老师，你是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你可以再等等，除非你不想做这种工作，另谋出路。”宁高不忘用劝说的语气提了一句，“想要找份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
“确实，我没有那些年轻人的优势，不是靠经验就能弥补的。”
“工作是为了让人有事情可做，不至于胡思乱想，荒废度日，还能换来生活的保障，而且重要的一点是情绪价值。虽不能完全给你带来快乐，但有满足和成就感，可适当地想一想，烦恼多吗？能否接受？是不是就清楚了？”
“多谢老师教诲。”
宁高摆了摆手：“算不上，你心里应该有答案，我只是年纪大了，喜欢唠叨几句。”
“怎么会呢？老师是老当益壮，我还得多学习。”顾乐亦恭维道。
宁高没介意他的话：“行吧，那你要更加努力了。”
说罢，两人看着对方，会意地笑了。
笑声过后，他们便静静地待着。
宁高处理了下手中的事，就把工具箱合上，给小娟发送开机指令，说：“没什么事，我该走了。”
小娟看了看眼前的人和茶几，露出微笑，问：“宁高先生，你的茶没有了，需要添吗？”
“不用了。”宁高站了起来。
话音落下，房门传来动静，被人打开了。
原来是去买菜归来的慕秀婉、张遥和顾巧梦三人。
宁高看着其中一人，说：“慕阿姨，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慕秀婉瞥了眼顾乐亦，回道：“宁老师别急呀，吃个饭再走也不迟。”
宁高拿起工具箱，拒绝道：“时候不早了，我要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慕秀婉对顾乐亦使了个眼神，遗憾地说：“那好吧，宁老师慢走。”
顾乐亦会意，连忙起身，把宁高送出门外。
宁高走到电梯口前，挥手示意道：“回去吧，到时公司下了通知，我再告诉你。”
“好。”顾乐亦没有多说，转身返回，轻轻把房门关上。
他见慕秀婉去了卧室，顾巧梦把买来的菜放到厨房里，便和张遥坐在沙发上歇息，心里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下不是讨论事情的时候，再等等。
张遥和顾巧梦也只顾着自己，一人在喝水，一人在纳凉，仿佛外出这一趟，是真的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