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芬提前半小时到了工作室。
她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昨天那个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配黑色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更紧张。
“林总好。”女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紧张，叫我林姐就行。”林秀芬打开门，“进来吧。”
女孩跟着她走进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又是那副拘谨的样子。林秀芬让她坐在办公桌前，把一沓凭证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把每笔账的科目分类写出来。”
女孩拿起凭证，认真看了起来。林秀芬去烧了壶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女孩还在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有问题？”林秀芬问。
“林总，”女孩犹豫着开口，“这个凭证上的金额我看不太懂……”
林秀芬凑过去看，是一张采购发票，金额写得比较潦草。她指着其中一处说：“这里，你仔细看，这个是含税价，这个是税额，分清楚就好了。”
女孩点点头，又低头看了起来。林秀芬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虽然动作慢，但确实很认真，每个数字都要核对好几遍。
十点多的时候，小周来了。他是新来的员工，比女孩早来一个月，平时负责整理凭证和报税。他看到女孩在干活，凑到林秀芬身边小声说：“林总，这就是新来的？看着啥都不会啊。”
“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林秀芬说，“你刚来那会儿还不如她呢。”
小周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中午吃完饭，林秀芬把女孩叫到身边，亲自教她用财务软件。女孩操作的时候频频出错，不是点错了按钮就是填错了数字，急得满头大汗。
“没事，慢慢来。”林秀芬的语气很平和，“我刚学那会儿还不如你呢，错了就改，改了就会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重新操作了一遍。这次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生疏，但至少流程走完了。
“林总，谢谢你愿意教我。”女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激，“我以前实习的那家公司，带我的人根本不愿意教我，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林秀芬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她在工厂做财务，老会计不愿意教她，她只能自己偷偷学，下班后留在办公室看凭证，看到晚上九点多才走。
“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她说，“我刚上班那会儿，什么都不懂，也是被人骂过来的。你肯学，我就肯教。”
女孩的眼睛红了：“林总……”
“叫我林姐就行，别客气。”林秀芬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忙吧，有问题来找我。”
女孩站起来，朝她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林秀芬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过来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但肯学，肯吃苦。
窗外，阳光正好。
下午五点多，林秀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孩还在电脑前认真地操作着，小周在旁边指点她，两个人看起来融洽多了。
林秀芬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她发现家里有点安静。平时的这个时候，丈夫应该已经回来了，今天却没看到人。
“有人在家吗？”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声。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看到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丈夫的笔迹：“有事先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林秀芬看着这张纸条，心里突然有点不安。最近丈夫的行为有点奇怪，经常早出晚归，问他去干什么，他说跑业务。但今天这个点出去，连晚饭都不回来吃，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她拿出手机，给丈夫发了条微信：“去哪了？”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系统提示已关机。
林秀芬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的心情也跟随着沉了下去。
邻居刘婶刚好从楼下经过，看到她站在门口，探出头问：“秀芬，找大勇啊？”
“嗯，您看到他了吗？”
“看到了，下午那会儿出去的，说是有事。”刘婶说，“咋啦？”
“没事。”林秀芬笑了笑，“谢谢刘婶。”
她关上门，靠在墙上。丈夫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要关机？一系列的问题涌上心头，但她又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