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芬醒来的时候，张晓东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她走过去，看见儿子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热着粥。
“妈，您咋不多睡会儿？”张晓东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给您热点饭。”
林秀芬看着儿子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孩子，长大了。
吃完饭，张晓东去学校了。林秀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昨天的事。
工作室现在只有她和小李两个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几个月业务慢慢好了起来，但她的身体也吃不消了。经常加班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又得早起跑客户。
她想，这样下去不行。
工作室不能只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给小李发了条微信：“有空吗？来工作室一趟，有事商量。”
小李很快就回了：“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林秀芬开始收拾东西。工作室的账本、客户资料、合同文本，堆了满满一桌子。她分类整理好，该归档的归档，该销毁的销毁。
半小时后，小李来了。
“林姐，咋了？”小李一进门就问。
林秀芬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把想法说了出来：“我想招几个人。”
“招人？”小李愣了一下，“工作室现在业务量够吗？”
“不够。”林秀芬说，“但我想好了，不能光想着赚钱。咱们得培养新人，建立更规范的制度。要不然永远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小李想了想，点点头：“林姐，你说得对。咱们确实需要招几个助理，培养起来，以后能帮上忙。”
“那你去发个招聘信息？”林秀芬说，“就招会计助理，要求不高，年轻人肯学就行。工资可以低点，重要的是能干活。”
“行，我这就去发。”小李掏出手机，“在招聘网站上发个帖子。”
招聘信息发出去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三天之内，工作室收到了二十多份简历。林秀芬一份份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都不太合适。”她对小李说，“有经验的嫌工资低，没经验的啥都不会。应届生倒是不少，但多数是混日子的。”
小李也有同感：“是啊，现在年轻人眼高手低的太多。真正想学东西的，没几个。”
林秀芬叹了口气，把简历收起来。正准备关门，一个身影在门口停住了。
是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很朴素。她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你是？”林秀芬问。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女孩的声音有点抖，“我叫周晓蓉。”
林秀芬愣了一下。今天不是面试的日子，这姑娘咋自己来了？
“进来坐吧。”她还是让女孩进来了。
周晓蓉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很紧张。林秀芬递给她一杯水，她接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别紧张。”林秀芬放轻声音，“先说说你的情况。”
周晓蓉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她是应届毕业生，学会计的，今年刚毕业。但她没有工作经验，之前在一家代账公司实习过三个月，后来因为疫情公司倒闭了。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林秀芬问。
“我……”周晓蓉咬了咬嘴唇，“我想找一份能学东西的工作。工资多少无所谓，只要能留下来就行。”
林秀芬看着她，突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过来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但肯学，肯吃苦。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林秀芬说。
周晓蓉站起来，朝她鞠了个躬，然后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秀芬一个人。她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这个女孩，条件不算最好。但她身上有股劲儿，是那些有经验的年轻人没有的。
也许，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林秀芬拿起手机，给周晓蓉发了条短信：“明天来上班吧。”
发完短信，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