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撕下了通臂猿猴那张画皮。
并没有血,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皮肉分离的瞬间,它的眼窝深处露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探针,泛着幽冷的蓝光。那是天庭最新的“生物数据探针”,专门用来实时监控修仙者的灵力波动与债务偿还进度。
我捏着那枚探针,对着灵山塔顶那个巨大的、形似扩音法器的广播口,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慈悲,只有纯粹的恶毒。
“老孙今天就把天庭的烂账给你们念念!”
声音通过法器的增幅,瞬间席卷了整座灵山,甚至穿透了云层,直达地府的阴风深处。
我将手中的金箍棒狠狠刺入身后那台名为“天道总账”的巨型机械中央接口。那接口周围缠绕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灵脉光纤,此刻正随着我的动作剧烈颤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原本绿色的安全标识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系统警报声凄厉地拉响,一排排数据瀑布般刷过视野。
【警告:天庭净资产为负。】
【坏账率:99%。】
【核心资产抵押率:超限。】
我没有丝毫停顿,手指在虚空中虚划,按下了那个被层层防护笼罩的“全频广播”键。
这五个大字,如同铅块一般,狠狠砸进了每一个修仙者的心头。
无论是正在洞府打坐的金丹修士,还是在市集贩卖符箓的低阶仙侍,所有人的意识频道里,都被强行植入了这行血红的警告。
远处的云层突然炸开。
紫色的雷云疯狂翻滚,伴随着灵力剧烈波动,低阶仙侍们纷纷从云端跌落。他们惊恐地颤抖着,手中的玉牌——那些刚签下终身抵押合同、象征他们“优质资产”身份的凭证——在这一刻纷纷裂开,化作齑粉。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信用”,原来只是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欠条。
天空之上,玉帝的护山大阵疯狂闪烁,金色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系统弹窗不断跳出红色的提示框:
【检测到非法访问。】
【尝试重启防火墙……失败。】
【系统权限被临时冻结。】
玉帝苍白的脸在雷云深处浮现,那张原本威严无比的面孔此刻扭曲变形,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那是一种被戳破了底裤的羞恼,以及面对崩盘时的绝望。
“孙悟空,你找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嘶吼,“你会毁了整个信用体系!三界会在混乱中崩塌!”
“崩塌?”
我站在天道总账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正好,趁乱重组。”
我操控金箍棒再次刺入,这次的目标,是旁边那台正在昼夜轰鸣的“功德打印机”核心。
这台机器是灵山的命脉,它每吐出一枚功德点,就有无数修仙者多了一份奴籍,多了一笔利息。玉帝以为自己在印钞,其实是在印自己的催命符。
我没有砸毁它。
在我的视角里,毁掉打印机只是断绝了天庭的现金流,而他们手里还有备用方案。我要做的,是修改底层逻辑。
金箍棒颤动,刺破了打印机的外壳,直抵核心芯片。
我快速输入指令。
【模式切换:只进不出。】
【新增债务:归零。】
【现有囚徒:强制解冻。】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确认,灵山深处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那是灵根库里,无数被锁链束缚的修仙者,感受束缚自己灵魂的灵压在这一刻寸寸崩断的声音。那些铁链、那些刻在灵魂上的契约编号,统统失效。
“嗯?”
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观音菩萨拦在了我面前。她身穿白衣,袖袍卷起狂风,周围的水汽凝结成冰。她的眼神没有平时的悲悯,只有冰冷的警告。
“你疯了!”她尖叫道,声音在雷云中回荡,“强行冻结债务会导致灵气真空!三界生灵将在灵力枯竭中涂炭!你在用整个仙界的命,去赌你那点破绽!”
“涂炭?”
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按在功德打印机发烫的金属外壳上。高温瞬间烫穿了她的白衣,冒出焦糊的烟气,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眼中的惊愕逐渐取代了愤怒。
“那就委屈你在这里当‘备用电池’,撑到我改完代码。”
我看着她瞳孔骤缩,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团幽蓝的数据流,被迫顺着连接口被吸入机器内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最后的悲悯与恐惧:“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答。
幽蓝的光在机器内部闪烁,支撑起了整个冻结系统的运行。
我转过身,面对着这座疯狂震动、濒临崩塌的灵山,对着全仙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账清了,该上路了。”
就在广播系统即将被天庭残余势力强行切断的前一秒,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雷声,也不是法器的碰撞声。
而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响。
来自西天灵山的最高处,来自那间无人问津的库房。
那是紧箍咒的实体载体——那套传说中的“如意金箍”,被某双白净的手,缓缓摘了下来。
伴随着瓷片落地,一条新的、足以颠覆所有规则的消息,通过那枚被我藏在袖口的备用芯片,悄然发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