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着瘫软在地的金光上人,又瞧着一旁痛不堪言的松纹道人,再无一人敢上前应战。昆仑派震山子眼见势头不妙,心知再战下去,在场众人只怕都要折在这里。这老道素来机变圆滑,断不会像峨眉那两人一般,硬撑着吃眼前大亏。
震山子当即起身,对着曲非烟拱手行礼:“曲女侠,定逸、定闲两位师太遇害一案疑点颇多,实在不能仅凭一枚毒针,便断定是女侠所为。我等众人破案心切,多有冒犯,老道代大家向女侠赔罪。”曲非烟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已经低头,纵然心中尚有火气,也不便再苦苦相逼。
震山子随即转向一直静坐未动的任盈盈,开口劝道:“圣姑,冤家宜解不宜结,依老道之见,今日这事,不如就此揭过?任盈盈方才一直旁边观战,她深知曲非烟的身手,在场群雄无人是她的对手,本就无需自己出手。此刻震山子出面圆场,她缓缓起身,语气从容:“道长,此事还得听曲妹妹的意思,毕竟受冤枉的人是她,不是我。”
曲非烟略微思索,觉得也不必赶尽杀绝。真正嫁祸她的幕后主使,并不是眼前这些人,他们不过是受人挑唆、随波逐流。她缓缓开口:“也罢,我可以不再追究,诸位自便吧。”此话一出,在场群雄如获大赦。
就在这时,松纹道人匍匐跪到曲非烟面前,苦苦哀求:“曲女侠,求女侠救我,替我解毒!往后女侠但有差遣,贫道万死不辞!”此刻他早已顾不上道门颜面。曲非烟看着他狼狈凄惨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恻隐,此人并非十恶不赦之辈,只是先前欺凌环儿一事,依旧让她心中不快。
曲非烟淡淡道:“不必求我。你冒犯的是我徒弟,你若能得到环儿原谅,我便出手救你。”松纹道人连忙转身,向柳环儿叩首哀求:“柳姑娘,是贫道有眼无珠,求姑娘饶恕,让尊师救贫道一命!”柳环儿嘴硬心软,见他这般凄惨,怨气早已消了大半,转头看向曲非烟:“师父,要不您就救他吧?”
曲非烟微微一笑:“既然你开口替他求情,为师自然应允。”她走到松纹道人身后,一掌轻贴其背脊,运转神足经内力。一股温润真气缓缓渡入经脉,松纹道人顿时觉的周身十分舒服,痛楚消减不少。片刻之后,曲非烟收掌,告知他体内寒毒已经彻底清除。松纹道人千恩万谢:“曲女侠大恩,日后但凡有用得着贫道之处,尽管吩咐!”说罢长舒一口气,率领峨眉弟子动身离去。金光上人依旧瘫软如泥,松纹道人命门人寻来担架,将他一同抬走。
震山子也再度向曲非烟二人拱手,带着昆仑弟子告辞,其余江湖人士也陆续散去,酒馆之内,只剩下曲非烟、任盈盈与柳环儿三人。
方才掌柜与伙计早吓得躲在桌下偷看,满店桌椅碎裂狼藉,二人根本不敢上前。待到众人散尽,才敢战战兢兢钻出来。此刻再看这三位女子,心中敬畏不已。掌柜点头哈腰上前,结结巴巴道:“三……三位女侠,这店里的狼藉……”
任盈盈开口道:“掌柜的,你先收拾残局,损毁器物折算价钱,我们照价赔偿。再备一桌酒菜上来,方才一番折腾,我们还没来得及用饭。”掌柜连忙应诺,转身下去安排。
柳环儿方才交手的兴致还未褪去,兀自低声自语:“怎么就打完了?我还没打过瘾呢!”曲非烟白了她一眼:“你呀,真应了那句老话,小马乍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整日只想着与人动手。”
柳环儿不服气地反驳:“学武功,不就是为了与人交手吗?”曲非烟正色教诲:“学武并非为了争强斗狠,能不动手便不动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柳环儿撅嘴应声:“知道啦,师父。”
曲非烟又接着说道:“但武林之中,终究是以实力为尊。方才他们污蔑我杀人,气焰嚣张,等到见识不敌,立刻改口赔罪。我们可以不愿动手,却必须拥有能动手的实力。”
不多时,酒菜上桌,满满一大桌。任盈盈笑道:“你们师徒别再感慨了,依我看,安安稳稳吃上这顿大餐,才是最实在的。”三人闻言相视大笑,这场风波,就此落幕。
饭后,三人要了一间上房,命店小二备下热水,轮流沐浴休整。连日奔波劳顿,今日又经历一场恶斗,三人都不再打坐练功,卸去一身疲惫,倒头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三人用罢早饭,结清房钱,驾马车继续向东南而行。路途之上,曲非烟继续传授柳环儿九阴真经的北斗大法与疗伤篇内功心法,叮嘱她:“你虽已经练成玉女心经,内功根基不俗,可江湖高手如云,艺多不压身。九阴内力与玉女心经内力可以互为补益,令内功愈发浑厚。”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遇见风光秀美的地方,便停留游玩数日,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多月。这一日,马车抵达一座无名小镇,三人照旧选了酒楼用饭。刚进门,便听见满座江湖人热议一桩大事——嵩山封禅台大战。
三人寻了临窗桌子落座,点了几样小菜、三碗米饭,边吃边听邻桌议论。邻桌一名道士正和同伴交谈:“师弟,嵩山封禅台大战你听说了吧?左冷禅一代枭雄,到头来竟落得双目失明,实在凄惨!”
同伴应声答道:“可不是嘛,岳不群太过阴险,竟拿假辟邪剑谱算计左冷禅。两人同使辟邪剑法,岳不群练的是真剑法,左冷禅练的是假剑法,胜负早已注定,左冷禅焉能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