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阵破除、宗门蛀虫落网、三宗联盟瓦解——一连串的大事在短短数日内接连发生,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心神激荡、难以自持。可阮清禾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每日照常修炼、干活、去小院探望师父,日子过得平稳如水。
这日清晨,她盘膝坐在山巅那块平整的青石上,闭目调息。晨光透过薄雾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山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却吹不乱她眉宇间那份沉静。
她体内灵力运转平稳,不急不躁,如同一汪静水深流。她没有刻意去冲击更高的境界,也没有拼命压榨自己的潜力,只是顺应着身体的节律,让修为自然地流淌、沉淀、积累。
渐渐地,她周身开始生出一缕缕柔和的道风。
那风极轻极淡,像是春天里最温柔的一缕微风,环绕着她缓缓旋转。道风所过之处,脚下的青草微微弯腰,花瓣轻轻颤动,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温润起来。那风里没有半分杀伐之气,没有凌厉的锋芒,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和与安宁。
远处,青云老祖站在山腰的凉亭中,远远望着山巅那道被道风环绕的身影,不由得摇头苦笑。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修士。有人修杀伐之道,周身煞气冲天,百里之内鸟兽绝迹;有人修霸道之术,气势如虹,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还有人修诡道,气息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可他从没见过有人修出道风的——而且还是这般温和纯净的道风。
“别人苦修堆战力,她养心态提大道。”老祖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感慨,也有几分无奈,“这丫头……比我看得透彻。”
阮清禾并不知道自己正被老祖围观。她闭目修炼,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微笑。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口诀,而是小院的烟火气——师父蹲在灶台前炒菜的背影,院子里晾着的粗布衣裳,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还有那只总爱偷啄菜叶的土鸡。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混着锅铲碰撞的声响、油锅滋滋的响声、师父骂街贩子的声音,比什么仙乐都好听。
她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青山白云,忽然觉得,修行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复杂。那些争权夺利、尔虞我诈,那些拼死拼活抢夺资源、算计他人的手段,到头来,都不如守好自己的本心来得实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土,转身下山。今日天气不错,她打算去小院帮师父晒萝卜干。
走到半山腰时,她遇到了几个正在争论功法要义的外门弟子。几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看到阮清禾路过,连忙拉住她请教。
阮清禾停下脚步,想了想,认真说道:“你们争的这些功法口诀,说到底都是为了提升修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修为提升了之后呢?是用来打架,还是用来炫耀?”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阮清禾继续说:“我以前也觉得,修行就是要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我。可后来我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有多强,而是你为什么要变强。如果只是为了争一口气,那跟街头斗殴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也不等那几个弟子反应过来,转身继续下山。留下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有所思。
其中一个弟子挠了挠头,嘀咕道:“阮师姐说得好像有道理……可我还是没想明白,到底该怎么修炼。”
另一个弟子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就对了。你没听人说吗,阮师姐修的是‘好好过日子道’,咱们这种凡夫俗子,哪里学得来。”
几个人齐齐叹了口气,然后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