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时限已至,山巅厚重的石门轰隆落下,封闭了秘境入口。沉重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扬起漫天尘土。
一众修士接连从通道蹒跚走出。昔日意气风发的各路天才,此刻大多满身伤痕,衣袍撕裂,灵光萎靡。不少人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方才在秘境谷地浴血搏杀留下的创伤清晰可见。有人捂着断骨咬牙喘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有人肩头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还有人垂着断臂,面色惨白,连运转修为都分外吃力。
一名白衣剑修走出来时,衣袍被撕成布条状,脸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疗伤丹。另一名身材魁梧的体修,胸口凹陷了一块,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沫,被同伴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更有人是被担架抬出来的,浑身缠满绷带,昏迷不醒。
秘境入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员,呻吟声、哭泣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众人目光扫到后方缓步走出的阮清禾时,嘈杂的呻吟与低语骤然一滞。所有人皆是一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心底生出强烈的恍惚,几乎怀疑自己所见。
她一身衣裙整洁,不见半点血污,气息沉稳厚重,修为已然远胜踏入秘境之前。她的步伐从容,衣摆随着走动轻轻摆动,上面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更别说血迹和破损了。
阮清禾缓步踏出秘境,背上布囊稳妥挎在肩头,囊中盛放着她亲手誊写的悟道笔记。她抬眼一扫,满目都是负伤垂首、气息衰败的修士,不由得睫毛轻轻一颤,脚步微微顿住,下意识伸手按住布囊,将那叠文稿护得更紧。
她心底暗自感慨:主战场厮杀之惨烈,远超她的想象。那些人为了争夺灵药和机缘,拼得你死我活,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而她只是走了几条偏僻小路,歇了歇脚,就突破了通玄境——想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几名浑身染血的天才死死盯住她干净无损的身影,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再转头对望一眼,嘴角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半句言语都说不出,齐齐陷入漫长的沉默。
有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我们在里面拼死拼活,她倒好,像是在郊游。”
“她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这合理吗?”
“我记得她根本没去核心谷地争灵药,而是走了偏僻小路。”
“走小路也能突破通玄?这是什么运气?”
阮清禾听到这些议论,没有辩解,也没有得意,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她知道,自己能安然无恙,不是运气,而是选择了不争。那些争得头破血流的人,未必比她收获更多。
人群中,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远远望着阮清禾的背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正是青枫宗随行的那位长老,此前在论道大会上就对阮清禾露出了觊觎之色。此刻见她在秘境中毫发无损、修为大涨,他心底的贪婪愈发浓烈。
“此女身上的秘密,非同小可……”他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的算计如毒蛇般缠绕。他转身隐入人群,消失在暮色之中。
阮清禾浑然不觉自己已被盯上,她快步走出秘境区域,沿着山路往青阳城方向走去。天色渐晚,晚风拂过山林,带来草木的清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世间的烟火气,比秘境里的灵光更让人心安。
她摸了摸肩头的布囊,那叠素纸安静地躺在里面。她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她想早点回去,把秘境里的见闻讲给师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