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内,核心谷地早已化作厮杀修罗场。各方修士为争夺一株千年灵药杀红了眼。兵刃碰撞的脆响与灵光爆鸣此起彼伏,鲜血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渗入泥土,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无数年轻俊杰舍命搏杀,人人都想将这份天大造化握在手中。有人被一剑刺穿肩膀,惨叫着后退;有人被一掌震飞,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还有人为了争夺一株灵药,不惜对同门出手,反目成仇。灵光与血光交织,喊杀声与哀嚎声混杂,整个谷地宛如一座人间炼狱。
阮清禾无意掺和这场惨烈的争夺。她远远看了一眼那片厮杀的区域,摇了摇头,索性远远绕开主战场,专挑杂草丛生、少有人踏足的荒僻小径前行。
小径上布满荆棘和藤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她一边走一边用随手捡来的树枝拨开挡路的杂草,一路上不动声色避开了好几处修士布下的埋伏与天然形成的致命杀局。那些埋伏布置得颇为精巧,有的藏在岩石缝隙里,有的隐在灌木丛中,还有的伪装成普通的地面陷阱。但在阮清禾眼中,这些埋伏的痕迹太过明显——被翻动过的泥土、被折断的草茎、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处处都是破绽。
她就像在菜市场挑瓜一样,轻巧地绕过了所有陷阱。
沿着蜿蜒山道深入,她踏入一处被老藤层层缠绕的幽静山坳。这里与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开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宁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草丛之间,一方半埋在泥土里的古老石碑静静矗立。碑身布满风化痕迹,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奇异符文,笔画古奥诡谲,既不是周边诸宗流传的上古经文,也不属于这片大地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
阮清禾蹲下身,拨开覆盖在石碑上的藤蔓和泥土,仔细端详那些符文。符文并非用来悟道或者催生宝物,而是一种界域烙印,标记着此地一处两界缝隙。她能感受到石碑散发出的淡淡寒意,那是一种不属于阳世的气息,冰冷而深邃。
她凝神细观,目光扫过碑面边角,忽然定格在一处细小印记之上——那记号线条隐晦,是当初追查时见到的探子袖口符号的变体。纹路棱角冷硬,与她在杂役房外那三名夜袭者袖口上见过的符号如出一辙。
阮清禾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石碑上方,没有触碰,静静端详许久。她的道心修于人间本心,对于异于阳世的冰冷气息格外敏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自心底漫开,浓重的不安悄然滋生。
她默记此处山川地势、藤木特征,牢牢记下石碑所在方位,不再久留,起身转身继续向前赶路。石碑背后深埋的隐秘,此刻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一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难道与阴间有关?
她轻轻摇头,压下这无根的猜测。前路漫漫,真相尚无从知晓,但她有一种直觉——这枚符号,迟早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