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第一排妖物抬起脚的瞬间,那条五十丈长的深沟里猛地炸开一团血浪。
我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已经冲天而起,带着腥风直扑岩垒中枢——正是刚才被我一拳轰飞的妖魔将领!它胸口塌陷的地方此刻裹着浓稠黑雾,像有无数条毒蛇在皮下扭动,硬生生把断裂的肋骨顶回原位。双脚落地时震出一圈环形裂痕,碎石崩飞,守军站不稳接连摔倒。
“还没死透?”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沫,虎口还在渗血,经脉里那股金光余热未散,荒古圣体的力量像烧红的铁水在骨头缝里来回冲刷。疼是真疼,但比刚才膝盖砸进土里的憋屈强多了。
它没废话,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双臂暴涨三尺,黑雾凝成巨爪朝我腰腹抓来,看架势是想把我拦腰撕成两截。劲风刮得我衣袍猎猎作响,眼角都能看见空气被撕裂的白痕。
我咧嘴一笑:“你这招刚才就试过,没用。”
侧身一闪,左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半丈,巨爪擦着肩头掠过,带起的气流削断几缕发丝。我顺势旋身,左拳灌足力气,照着它右肩胛连接处狠狠砸下。
“咚!”
金光炸裂,黑雾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它右臂当场软了下去,踉跄后退两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哦?原来也会疼啊。”我甩了甩手,指节崩裂处渗出血珠,“上一拳打你胸口,这一拳打你肩膀,下一拳……咱试试脑袋?”
它低吼一声,左臂猛然挥出,掌缘劈出一道半月形黑气刃。我低头避过,身后岩垒直接被削去半截,碎石哗啦砸了一地。趁它收招迟滞,我一步抢前,双手五指张开,对准它胸前那道凹陷狠狠插了进去!
“咔嚓!”
指骨撞上残存肋骨,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窜,但我没松手。它挣扎着抬腿要踹,我借力拧腰,双臂肌肉暴起,一声暴喝:“那就——撕了你!”
双臂发力,硬生生将它从胸口至腰腹撕成两半!
肠子、内脏、黑血喷了一地,上半身还保持着前扑姿势,双手往前抓挠,下半身则重重摔进火油坑里,引燃的火焰“轰”地腾起一人高。焦臭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我站在尸块之间,浑身浴血,连睫毛都沾着碎肉渣。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守军没人敢动,有几个新兵脸色发青,握刀的手直抖,眼看就要吐出来。
我转过头,盯着他们,声音不大:“怕了?”
没人应。
我把半截魔躯高举过头,黑血顺着断口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看清楚——这就是敢踏我宗门一步的下场。”
说完,手臂一甩,把那堆烂肉狠狠砸在城墙之前。腐臭的内脏溅开,火星噼啪落在上面,烧得滋滋作响。
“它们退了,但我们——还没赢!”我转身面向残存队伍,一脚踩上断裂的岩垒,破军刀拄地,沉声下令,“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上了。
“杀!”
“杀!!”
“杀!!!”
吼声如雷,震得岩壁簌簌掉渣。刚才还摇摇欲坠的防线,这一刻绷得笔直。断胳膊的把刀绑在手上,腿受伤的单膝跪地撑住阵型,就连倒在一旁昏迷的伤员都被喊声惊醒,挣扎着爬起来摸武器。
我站在最高处,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掌心还残留着撕裂血肉的触感。荒古圣体的金光尚未完全褪去,在皮肤下游走,像一头刚饮过血的凶兽,正低吼着等待下一场厮杀。
远处密林边缘,原本蠢蠢欲动的妖潮开始后撤。小妖们挤作一团,不敢上前。有些甚至调头往林子里钻,像是见了鬼。
我没追。
现在追出去,只会让防线空虚。它们怕的不是我们人多,而是怕我刚才那一撕。只要这股气势压着,短时间内不会再攻。
我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咔吧作响。指节撕裂的地方还在流血,经脉灼痛未消,但比上一次硬接骨锤时强太多了。荒古圣体不是摆设,它是真能扛、真能打、真能把敌人活生生撕碎的玩意儿。
“少主……”一个年轻弟子颤声开口,脸上全是灰和汗混成的泥道子,“咱们……真能守住?”
我看他一眼,十七八岁的模样,嘴唇都在抖,可手里那把刀一直没松。
“你说呢?”我反问。
他愣住。
“你觉得我刚才那一撕,是演的?”我冷笑,“还是说你以为自己在做梦,等会儿就能回家吃饭了?”
他摇头,咬牙:“不是……都不是。”
“那就给我站直了。”我抬手指向火油坑里还在燃烧的下半截尸体,“看见没?那玩意儿再生能力再强,被撕成两半也得凉。咱们只要活着,就让它每一步都踩在尸堆上往前爬!”
“是!”他吼出声,嗓音劈了叉。
我扫视全场:“还有谁觉得守不住的?现在可以滚,我不拦。”
没人动。
没人说话。
只有火苗烧尸体的噼啪声,和远处林子里传来的低呜。
“很好。”我收回目光,“那就记住今天——你们没退,我也不会退。谁要是敢回头,我不介意亲手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话音落下,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紧张气氛松了一线。
我知道,他们信了。
不是信我能赢,是信我不会跑。只要我不跑,他们就有底气站着。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全在流血,皮肉翻卷,指骨说不定都裂了。但这双手刚才撕了一个三丈高的妖魔将领,把它像破布娃娃一样扯成两半。
这世道,讲道理没用,讲仁慈更没用。
你得让敌人知道,惹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这种代价,还得用他们的血肉亲自尝一遍。
我弯腰捡起破军刀,刀身沾满黑血,甩了两下。远处林子里又有动静,这次不是冲锋,而是骚乱。小妖互相推搡,像是在争谁当前锋。
呵,怂了?
早干嘛去了。
我抬起脚,踩上最前端的岩垒,迎着风站定。
“来啊!”我冲着密林大吼,“一个个上也行,一起上也行!老子今天签到刚得了瓶‘龙血续骨膏’,正好试试效——”
话没说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回头。
刚才被扔进火油坑的那具下半截尸体,竟在烈焰中抽搐了一下,断口处黑雾翻腾,像是要重新凝聚。
“操!”我骂了一句,抬脚就想冲过去补一刀。
可就在这时,那团黑雾突然剧烈翻滚,猛地爆开!
一股阴寒之气席卷全场,守军齐齐打了个哆嗦。火苗被压得贴地乱窜,连岩垒上的余烬都熄了半边。
我眯起眼,死死盯着那堆残骸。
黑雾散尽后,地上只剩下一枚漆黑的骨符,表面刻着扭曲纹路,正缓缓渗入泥土。
我没动。
这种邪门东西,碰了未必是宝,搞不好就是个陷阱。
“少主!”一名老兵跌跌撞撞跑来,指着骨符,“这是……这是它们的传讯令!平时只有统领级妖魔才能带!”
我挑眉:“意思是,这家伙还不算最大的?”
他咽了口唾沫:“至少……上面还有三个。”
我笑了。
笑得有点冷。
“行啊。”我抬起脚,鞋底狠狠碾下,把那枚骨符踩进土里,“那就让他们一个个来。我楚渊今天不赶时间,正好挨个送他们下地狱。”
风卷起灰烬,在我身边打着旋。
守军重新列阵,刀剑出鞘,箭矢上弦。
我站在岩垒最高处,浑身浴血,脚下踩着敌将残骨,前方是退而不散的妖潮,身后是重燃斗志的战士。
太阳升到头顶,光落在肩头,烫得像一把烧红的刀。
我抬起破军刀,指向密林深处。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