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渡客》第二十二章 推演劫，术数迷
沧江白雾缓缓涌动，风中飘来淡淡的星尘粉末气息。
白雾里走出一名中年修士，一身素色宽袍，衣上密密麻麻写满推演符文，手中捧着一卷厚重的术数简册。他眼神狂热，眉宇间满是执着，踏上湿漉漉的石堤，看向茶棚内的陆檐。
“守渡人，我要渡江。对岸有星台秘境，我要在那里完成最后的推演，印证我穷尽半生悟出的天地术数大道。为完成这套理论，些许生灵牺牲，本就是理所应当。”
陆檐将一碗清茶推到木案前：“你的执念，是不惜一切代价，印证自己的术数推演？”
术数家缓缓落座，指尖快速划过简册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声音带着几分亢奋。
“我观星推演三十载，窥见天地运转的隐秘规律。这套术数一旦大成，便能预测灾异，测算兴衰。可最后一步推演，需要生灵血气作为根基。旁人都斥责我残忍，可大道求索，总要有所牺牲。只要理论成真，后世苍生能受益，眼前的牺牲便值得。”
陆檐袖袍轻扬，白雾之中幻影舒展。
幻象之内，他渡江登上星台，强行完成推演。术数理论成功现世，可无数生灵在试验中殒命。大道推演虽被证实，却沾满鲜血。这套术数流传世间，后人效仿他，为推演不断献祭生灵，衍生无尽祸乱。他毕生追求的大道，最终化作屠戮众生的工具。
术数家神色一变，攥紧简册：“我本是为探求天地真理，怎会酿成这般恶果？”
“探求真理本无错，但大道从来不能以生命为筹码。”陆檐缓缓开口，“术数是用来体察天地、护佑生灵，不是以牺牲性命换取答案。若是求证之路本身沾满杀戮，哪怕理论再精妙，也早已偏离大道本心。”
幻影流转，另一幅光景徐徐铺开。术数家放下以生灵献祭推演的念头。他改寻山川星象、草木时序为素材，日夜观测推演，慢慢完善理论。耗时更久，过程艰难，却不害一物。最终推演大成，术数用来预警天灾，惠及万民，干干净净，毫无血债。
术数家静静凝望幻象，眼中狂热缓缓冷却。紧攥简册的手慢慢松开。
江面水波漾开，一盏浮灯自沧江浮起，柔和光晕落在术数简册之上，驱散了推演之中裹挟的血腥迷障。
术数家低声叹道：“我明白了。大道求真，底线不可舍弃，不能为结果，不择手段。”
他对着沧江深深躬身，抱着简册转身走入茫茫白雾，星尘气息随风渐渐消散。
江雾缓缓合拢，浪涛声声不息。
陆檐端起茶碗浅饮一口，浓雾深处，脚步声再度悠悠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