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别院花厅的木门被缓缓推开,苏宁一身素色儒衫,径直踏入屋内。
苏宁抬眼看向斜倚在软榻边的苏婉,语气疏离直白。
苏宁:“大姐特意遣人传信寻我。眼下府中风波不断,二房接连折损,满府人都盯着大房的动静。你贸然约我私会,就不怕旁人揣测你我暗中筹谋算计?”
苏宁是尚书三房庶女,不靠脂粉博取旁人好感,凭着一张能辩百官的利嘴,专职做媒,周旋在京中权贵之间。她在苏家素来独来独往,半点不愿深陷嫡庶纷争。
苏婉:“我寻你,并非为内宅争斗,是打算与你合伙,开一间脂粉美妆铺子。”
苏宁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加掩饰的否定,姿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苏宁:“大姐身怀有孕,只该安心静养,何必惦记市井商贩的营生?世家女子开店,一旦传出去,只会沦为全城笑柄。况且京中脂粉铺子遍地皆是,各家都有固定客源。你想从中分一杯羹,未免异想天开。”
门外侍立的晚翠上前一步开口。
晚翠:“三小姐切莫小瞧这些物件,我家小姐手中的货品,是京里所有脂粉坊都造不出来的。”
苏宁侧眸扫向晚翠,言语带着几分讥讽。
苏宁:“难不成只是寻常蔻丹?前些日子苏萌试用大姐调配的甲油,指甲尽数溃烂受损,这事半个苏府都传遍了。我可不敢轻易碰你手里这些新奇玩意儿,万一再闹出祸事,连我的名声都要被拖累。”
苏婉并不争辩,只淡淡开口。
苏婉:“妹妹随我来!”
三人移步走进苏婉卧房,来到那面连通双时空的古铜镜跟前。
苏婉攥紧怀中残玉,掌心泛起滚烫温度。她抬手朝向镜面,铜镜骤然白光翻涌。她伸手探入镜中,接连从另一边的仓库货架取出密封包装的面膜,还有一支显色浓郁的口红,轻轻摆在桌案之上。
苏宁打量着造型古怪的物件,眉头紧紧拧起。
苏宁:“这般形制奇特的器物,究竟是什么?”
苏婉:“此物名叫面膜,敷在脸上,能够细腻肤质。另一件是口红,上色效果远胜寻常唇脂。”
苏宁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依言敷上面膜。静待片刻,清水洗去脸上膏体。
她抬手望向自己的手背,神色骤然僵住。
苏宁:“方才粗糙暗沉的肌肤,竟变得通透细腻。就算是京中顶尖的上等香膏,也达不到这般奇效。”
苏婉递过那支口红。
苏婉:“不妨再试试这个。”
苏宁旋开管身,薄涂一层在唇瓣。鲜亮均匀的色泽瞬间铺展开来,根本不是本朝反复研磨捶打的唇脂能够比拟。
方才所有轻视尽数消散,她猛地抬首,眼底翻涌着震撼。
苏宁:“这类货品若是推入京城,定然会被世家千金疯抢!只是货品从何而来?会不会引来朝堂之人追查?”
苏婉:“货源渠道稳妥,绝不会牵连苏家,更不会拖累六皇子。我负责供给货品,你打理店铺、售卖货物、对接权贵客源,核算账目。你的辩才与人脉,便是这间铺子最大的依仗。”
苏宁当即颔首,干脆利落拍板。
苏宁:“这笔合作,我应下。京内各家公子小姐的亲事往来,我全都熟识,上流女子,我皆有门路接触。账册、客源、店铺调度全都交由我处置,收益你我二人平分。”
晚翠:“三小姐答应得这般痛快,倒是出乎我们预料。”
苏宁:“我身为女子,无法入科场博取功名。做媒虽能积攒人脉,却没有稳定进项。这般独一份的货品,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只是直接租下固定铺面太过惹眼,极易被李氏察觉,暗中使坏。”
苏婉:“不必立刻租铺面。三日之后便是花朝节,京中百姓、世家子弟尽数上街游赏。我们先临时搭设街边小摊,只售卖碎钻美甲油与口红,试探客流。”
苏宁:“李氏如今虽在禁足,在外依旧布下不少眼线。花朝节人流繁杂,正好探查市场,可也极易遭人暗中下手。”
苏婉抬手,轻轻抚过怀中温热的照身玉。
苏婉:“正因为危机四伏,才更要提前站稳脚跟。只要攥住稳定产业与人脉,往后李氏再想暗中作祟,我们手里也有足够筹码与她抗衡。”
苏宁站起身,目光遥遥望向京城方向。
苏宁:“花朝节当日,我提前安排可靠人手看守摊位。只是我心底隐隐不安,李氏接连受挫,绝不会就此甘心认输。”
晚翠这时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晚翠:“小姐,方才外面传来消息,李氏贴身嬷嬷悄悄离了禁足院落,往花朝节筹办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