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鬼子据点已收拾干净了,枪支弹药、干粮杂物全都捆在肩上,念烽和石头心里不停的开心,赶路时还暗自的庆幸昨晚偷袭顺利,一点差错都没出,一点意外也没发生。天微微亮,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去,雾气湿湿的,他俩背着昨晚的收获,带着战利品回营地,脚步也变快了,扛着东西也不觉得累,心里特别特别得意,他俩小声嘀咕着,都认定这次肯定是立下大功,也没找大部队帮忙,就凭着两个人,悄悄端掉了一处藏在深山里的鬼子据点,据点里的鬼子全部解决干净,还带回来了十几条长枪、不少的弹药,还有不少能吃能用的物资,这批东西刚好能补上营地的缺口。路上二人一路畅想,心里琢磨等回去之后,赵连长肯定会夸奖,队里弟兄也会佩服他俩胆子大、做事干脆利落,说不定还能记上一笔功劳,让所有人再也不会把我们当成不懂规矩的山里土包子,他们也总算能挺直腰杆。
带着心里的高兴和期待,二人走进营地大门。
营地柴火堆旁,大黄早就在那里守了一夜。昨夜它循着山野气息捕猎回一只灰兔,将猎物搁在柴火堆边,有战士想要靠近触碰,便被它低呜阻拦,一直守在这里,脑袋始终望向山口的山道。远远看见念烽和石头的身影,大黄立刻丢下野兔,快步奔了过来。它尾巴大幅度摇晃,步子轻快,凑到两人脚边,脑袋不停蹭着他们的裤腿。经过整整一夜的分离,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神情格外温柔,没有捕猎时的凶悍,也没有护食时的紧绷,安安静静黏在二人身旁。石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大黄的头顶,大黄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抚弄。
二人脸上带着笑意,正要上前跟赵连长说昨晚行动的全部经过,好好给他看一看背上的缴获物资。谁知道赵连长一眼看见他们身上的武器物资,脸色瞬间就变了,整张脸都变黑了,周围气氛一下子冷下来,没等他们开口,赵连长快速拦在他俩跟前,脸拉得老长,说话声音又冷又凶,一点商量的话都没有,压根就不问他俩的杀敌过程、路上多危险、缴获了多少东西,上来就是一顿狠狠的数落,开口就骂我们胆大乱来、随心所欲,做事完全不讲队伍规矩,说我们做事冲动只想着个人,一点都不把部队规矩放在眼里,外出巡山私自行动,撞见敌人不提前报备、不跟上级商量,直接就敢去偷袭据点,问他们心里还有队伍吗?不守规矩就是大错。
听他不分前因后果的一通指责,念烽和石头当场愣在原地,刚才心里那点高兴,期盼瞬间就消失了,只剩下心里的委屈和不服。
一旁的大黄原本温顺靠在两人脚边,听见赵连长严厉的呵斥,身子骤然绷紧,脊背微微弓起,喉头滚出细碎的低呜,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发怒的赵连长,没有狂吠扑咬,周身却透出护持的姿态。
石头侧过头看了眼大黄,压低声音对着念烽小声说道:“烽哥,这大黄好像在保护我们两个。”
石头平日里常常给大黄投喂吃食,闲暇时也会陪着它在营地四处转悠,一人一狗早已处出了感情。大黄听见石头的话音,脑袋微微偏过来,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赵连长。
石头说:“我们半夜进山拼着性命冒险,除掉藏在山里的鬼子据点,还带回队伍急缺的物资,明明帮营地除掉隐患、补上装备缺口,怎么到了连长嘴里,反倒成了不能原谅的错事”。
念烽心里的不服实在压不住了,直接就上前跟赵连长讲道理,语气里都是不甘:“连长,我们不是没事找事,昨天巡山摸清了据点底细,鬼子人少,防备又松,这种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我们才动手的,现在据点被我们清理了,还带回不少枪和弹药,正好能帮队伍增强实力,这明明是出力,怎么能算犯错?”接着跟他说战场上的实情,出去打鬼子,抓住机会最重要,哪有时间回来上报等人安排?要是昨天看见据点就回来请示,等队伍商量好、凑好人手再进山,天早就亮透,鬼子也全都警觉起来,好好的机会直接就浪费了。
那处据点留在山里,时时刻刻都能威胁整个营地。可不管念烽怎么解释、摆清楚当下的情况,赵连长一句都听不进去,在他心里,队伍规矩比什么都要紧,私自行动,不请示,那就是很严重的错,就算拿回来再多物资、杀掉再多的敌人,也抵不了违反纪律的罪责。他全程冷着脸,不停说他们无视规矩、行事随性,还说要按营里的规矩,重重惩处我们。
听完这一通数落,念烽和石头心里彻底凉透,之前所有的期待和欢喜全都没了,只剩一肚子的委屈难受。经过这件事,他俩和赵连长之间的矛盾彻底摆在明面上,往日相处本来就不看好,心里一直有隔阂,这次争吵过后,彼此心里的疙瘩再也消不掉,之后待在营地处处拘束,一举一动都要被严苛的规矩束缚住。其实赵连长针对的不是他们血性,而是野性。
那时候他俩还不知道,赵连长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往后日子,才一点点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