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消瘦，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姐姐别来无恙？”他缓步走进屋内，“看来你的处境也不怎么样。”
沈知意警惕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袖中的银簪：“太子殿下不在大牢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救你。”太子笑了笑，在主位坐下，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自在，“顺便，也救救我自己。”
姜守正按住剑柄：“太子殿下深夜擅闯民宅，就不怕禁军搜捕？”
“姜老将军以为，本宫既然敢来，还会怕那些禁军？”太子端起茶盏，“不瞒你说，这别院外的人，早就被本宫的人处理干净了。”
沈知意心中一沉。太子能在禁军全城搜捕的情况下找到这里，说明他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更深。
“你想做什么？”她直截了当。
“合作。”太子放下茶盏，眼神变得认真，“我可以帮你对付皇帝和国师，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登上皇位。”
沈知意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太子耸肩，“但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如果你不答应，不仅姜家保不住，连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屋内陷入沉默。沈知意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皇帝要她死，国师要她身上的轮回镜力量，秦氏在背后虎视眈眈。而她，现在孤立无援。
“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你要放过姜家，放过所有无辜的人。”
太子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没问题，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就在这时，沈知意的太阳穴猛地一痛——
那是预知能力发动的征兆。
她的眼前闪过一幅画面：姜家满门抄斩，鲜血染红了刑场。外祖父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救他。
“意儿！”姜守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沈知意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死死抓住姜守正的手臂：“外祖父，我没事……但是姜家……姜家必须有危险……”
“什么意思？”姜守正脸色大变。
沈知意顾不上解释，转向太子：“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当然。”太子挑眉，“本宫向来说话算话。”
“那就好。”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要你立刻派人保护姜家，任何人不得靠近姜府半步。”
太子皱眉：“姐姐这是在命令我？”
“我是在救你的盟友。”沈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姜家没了，我还拿什么跟你合作？”
太子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本宫这就派人去。”
他转身要走，沈知意突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要对付皇帝？他可是你的父皇。”
太子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因为他不只是我的父皇，更是我的仇人。”
说完这句话，他便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沈知意和姜守正两人。
“意儿，”姜守正担忧地看着她，“你真的相信他？”
“不相信。”沈知意摇头，“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预知到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如果不是及时醒来，也许现在就看不到外祖父了。
不行，她必须尽快行动。否则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那个结局。
“我要去姜家。”她坚定地说。
“现在？”
“现在。”
就在她准备出发前往姜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知意警惕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景珩。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但眼神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我陪你一起去。”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知意本想甩开，但看到他眼底的疲惫和担忧，最终还是没有动。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放心你。”萧景珩简短地说，然后看向姜守正，“老将军，姜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应该能撑到我们去的时候。”
姜守正点头：“辛苦你了。”
一行人连夜赶往姜家。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沈知意靠在车壁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太子那句话——
“因为他不只是我的父皇，更是我的仇人。”
还有那个预知画面。外祖父死不瞑目的样子，像一把刀插在她心上。
她必须改变这个结局。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