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门房宋伯正在清扫台阶,抬头看见沈知意过来,手中的扫帚顿了顿。
“小姐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里面不太对劲,您小心。”
沈知意点头示意明白。萧景珩上前一步与她并肩,低声道:“我的人在暗中跟着,有任何动静都能接应。”
“先进去。”她抬脚迈过门槛,“我倒要看看,秦氏今日唱的哪一出。”
穿过熟悉的游廊,沈知意能感觉到暗处有人监视。这种被人盯梢的感觉让她想起前世那些被秦氏控制在股掌之间的日子,胸口一阵发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每当紧张时她都会这样做。
刚走到二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小姐留步。”管家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行礼,“夫人有请。”
秦氏的人?沈知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管家。前世她就是被这个人面上的恭顺所迷惑,如今再看到这张脸只觉得恶心。侯府里谁不知道,这位管家是秦氏的心腹,专门替她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母亲找我,直接去正院便是,何必劳动管家亲自来迎?”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管家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夫人说了,小姐若是肯束手就擒,她可以留你全尸。”
沈知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能感觉到萧景珩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
“就凭你?”她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当然不止我。”管家挥手,一群杀手从暗处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杀手共有七八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中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沈知意快速扫了一眼这些人,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这是死士,不是普通的打手。秦氏狗急跳墙,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侯府动手,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硬碰硬不是上策,对方人数众多,而且……她的目光落在萧景珩身上。他能对付几个人?
“小心。”萧景珩一步跨到她身前,手中折扇展开,如同一把利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会我挡住他们,你找机会走。”
“不。”沈知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要走一起走。”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的话还没说完,杀手们已经冲了上来。
萧景珩的身手远超众人预料,只见他身形如燕,折扇所过之处,杀手们纷纷倒地。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便躺满了哀嚎的黑衣人。沈知意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些杀手就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快走!”管家见势不对,拔腿就跑。
“哪里走!”萧景珩抬脚就要追。
“让他走。”沈知意突然出声拦住他。
萧景珩皱眉:“放虎归山?”
“她越是这样,说明越是心虚。”沈知意看着管家逃跑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狗急跳墙罢了。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你想怎么做?”萧景珩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的眼神变得深邃,“秦氏不是想让我死吗?那我就让她自食其果。”
正说着,春杏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满地的杀手吓得脸色发白。
“小姐没事吧?”她紧张地抓住沈知意的衣袖。
“没事。”沈知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去查查夫人现在何处,在做什么。”
春杏应声退下。萧景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今日之事不简单,秦氏背后可能还有人。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需要时间。”沈知意握紧拳头,“皇帝只给了我一个月,若不能在这期间扳倒秦氏……”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手里握着一封信。
“小姐,有人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小丫鬟说完就跑,仿佛身后有鬼追着。
沈知意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四个字——“小心萧郎”。
她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萧景珩,眼神复杂难辨。那个“萧郎”,指的是谁?萧景珩?还是……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不可能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了?”萧景珩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沈知意将纸条悄悄收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转身往外走,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封信是谁送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是警告,还是挑拨?秦氏的陷阱失败了,现在又有人暗中出手……这张棋盘,越来越复杂了。
萧景珩跟在身后,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他知道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一定不简单,但从沈知意的反应来看,她选择不告诉他。为什么?是信不过他,还是……
他想起刚才杀手出现时,沈知意第一个反应是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独自逃跑。那个瞬间,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可现在,那张纸条仿佛又在她和他之间竖起了一道墙。
“知意。”他忍不住开口。
“嗯?”沈知意头也不回。
“那张纸条……”
“我会处理。”她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扳倒秦氏,其他的以后再说。”
萧景珩沉默了。他知道沈知意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但他还是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不管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他都不会伤害她。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现在说这些,只会让 她更加怀疑吧?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侯府的后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而那张写着“小心萧郎”的纸条,则被沈知意贴身收好——这是对手送给她的把柄,她得好好利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