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沈知意站在殿外廊檐下,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公主这个称呼听起来格外刺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皇帝刚才开出的条件。
“公主这边请。”太监躬身引路。
她没有动。嫁给太子,换取姜家平安。多么划算的买卖。她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小姐,”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他......”
“都知道了。”沈知意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要我嫁给太子。”
萧景珩身形一顿:“你......”
“我别无选择。”沈知意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姜家上百条人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可你明明知道......”萧景珩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太子不是善类,他娶你只是为了轮回镜。”
“我知道。”沈知意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可那又如何?至少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
她需要这个身份,需要这个筹码。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反击。
萧景珩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沈知意没有抽回手。她知道这个人是真心为她好,可她更清楚,这份好能持续多久?前世他也说过会陪着她,结果呢?
“沈小姐,”太监去而复返,“陛下请您回去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沈知意松开手,整了整衣襟:“带路。”
重新踏入御书房,皇帝依然坐在御案后,只是批阅奏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沈知意:“想通了?”
沈知意福身一礼:“陛下提出的条件,臣女无法拒绝。但臣女有一个请求。”
“说。”
“臣女要亲眼看着秦氏伏法。”她的声音冰冷,“她在侯府兴风作浪多年,害死我母亲,构陷我外祖,这笔账必须清算。”
皇帝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他在权衡利弊,也在观察沈知意的反应。
“朕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皇帝终于开口,“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一个月后,你必须履行婚约。”
“一言为定。”沈知意毫不犹豫。
皇帝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很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沈知意心中一凛。这是皇帝第一次提起她的母亲。
“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一个月后,朕会让人接你入宫。”
“是。”沈知意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陛下......”
“怎么?”
“臣女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帮我?”她的声音很轻,“您大可以袖手旁观,让秦氏得逞。”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只需要知道,朕不会害你。去吧。”
走出宫殿时,天色愈发阴沉。沈知意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宫墙,那里有一队禁军正在巡逻。萧景珩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他说。
她点了点头:“现在还不是回宫的时候。侯府那边,我需要亲自走一趟。”
秦氏既然敢对她下手,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刚走出宫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沈小姐,请留步。”
沈知意回头,看到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来。那人穿着府中管事的衣裳,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面孔。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定远侯府的管家,而他身后的人......如果她没认错,是秦氏身边的人。
“小姐,”管家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出事了,夫人让您马上回去。”
“夫人?”沈知意冷笑,“哪个夫人?”
管家面色一僵:“是......是秦夫人。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小姐商议。”
萧景珩上前一步,将沈知意护在身后:“你家夫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管家连连摆手:“世子爷明鉴,小的不敢隐瞒。是侯爷......侯爷他回来了,正在府中大发雷霆,说是要处置夫人......”
沈知意心中一动。沈崇山回来了?
前世这个时候,父亲应该还在外地公干才对。怎么会突然回府?
“你说侯爷回来了?”她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侯爷一回来就去了老夫人院中,然后便传话说要开祠堂......”
开祠堂?沈知意瞳孔微缩。这是侯府最严肃的仪式,只有在处置重大事务时才会启用。秦氏到底做了什么,竟让父亲要开祠堂?
“我知道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先回去告诉夫人,我随后就到。”
管家犹豫了一下,看向身后那两个陌生面孔。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夫人说,请小姐务必尽快回去。否则......否则她不敢保证姜家那边会出什么事。”
赤果果的威胁。
沈知意笑了。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沈知意生平最不受人威胁。她若想玩,我奉陪到底。”
那人一愣,随即面色难看地退了下去。
管家连连应是,带着人匆匆离去。萧景珩担忧地看向沈知意:“你真要回去?万一有诈......”
“就算有诈也要去。”沈知意握紧拳头,“秦氏以为用姜家就能威胁我,却不知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越是这样,说明越是心虚。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