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火堆已经微弱下去，青柳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姜守正看了一眼沈知意苍白的脸色，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示意周颖带人守住洞口，然后走到沈知意身边，压低声音道：“知意，跟我来。”
沈知意机械地站起身，跟着外祖父走到山洞深处。萧景珩想要跟上去，却被青柳拦住了。
“萧世子，”青柳的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小姐和外祖父有话说。”
萧景珩停下脚步，目光始终落在沈知意单薄的背影上。她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走路都是飘的。
山洞深处，姜守正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女，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知意，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关于我的身世？”沈知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刚才您想说却被打断了，是不是？”
姜守正点点头，叹了口气：“你确实不是沈侯爷的亲生女儿。”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沈知意还是感觉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石壁，声音发抖：“那……我是谁的女儿？”
“当今皇帝，周帝。”姜守正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闷雷在沈知意头顶炸开。
“这不可能……”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您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没有开玩笑。”姜守正的语气很沉重，“当年，皇后在嫁给皇帝之前，曾经与你的母亲是最好的姐妹。后来皇后难产去世，皇帝为了保护你母亲的安全，才把她嫁给了沈侯爷。”
“所以……”她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你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姜守正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承认你的身份，也是为什么国师一定要除掉你。”
沈知意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跌倒。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的敌人是秦氏母女，是太子，是国师。却没想到，真正的敌人，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知意，”姜守正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却被她躲开了。她的眼中满是迷惘和痛苦，“我一直以为，我是侯府的嫡女，我以为我的敌人是那些想要害我的人。可现在，你告诉我，我的敌人是我的父亲？是那个掌握着我生死的人？”
“皇帝他……”姜守正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兄长呢？”沈知意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前世我兄长被太子害死，这件事……皇帝他知情吗？”
姜守正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兄长周明曜，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当年太子设计害死他，皇帝虽然心中怀疑，却为了大局选择了沉默。这件事，一直是皇帝心中的痛。”
沈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的兄长，她的亲人，竟然是被她的父亲默认害死的。而她，还要认贼作父？
“不……”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知意，”姜守正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必须面对现实，皇帝他……确实对不起你和你母亲。”
山洞里陷入死寂，只有沈知意低低的啜泣声。过了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神空洞：“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恨他吗？还是该原谅他？”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姜守正叹息道，“但有一点你要明白，皇帝承认你的身份，并不只是因为父女之情。他需要你，需要你的轮回镜力量来对抗国师。”
沈知意冷笑一声：“所以，我只是一个棋子？”
“不仅仅是棋子，”姜守正摇头，“你更是打破棋局的关键。知意，你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做棋子，还是成为执棋的人。”
山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颖的声音响起：“老将军，有人来了！”
姜守正立刻起身，和沈知意一起往外走。刚走到洞口，就看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站在山洞外，身后还跟着几个禁军。
“沈小姐，”太监堆着笑，“哦不，公主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回宫。”
沈知意的身体僵住了。她看向姜守正，后者也是一脸凝重。
“回宫？”她冷笑一声，“去见那个害死我兄长的人？”
太监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公主说笑了。陛下说，您是他唯一的女儿，自然应该回到宫中，享受公主的待遇。”
“唯一的女儿？”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那太子呢？三皇子呢？他们也是他的儿子，不是吗？”
太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萧景珩走上前来，轻轻握住沈知意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在这一刻感到了一丝依靠。
“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你就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沈知意看向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抽回手。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凝固，所有人都在等待沈知意的决定。她知道，一旦踏进皇宫，她就将面对那个掌握着她命运的男人——她的父亲，也是她的仇人。
但她别无选择。
“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下来，“我跟你回宫。”
太监大喜过望：“公主请跟奴才来。”
沈知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外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父亲，我回来了。
她在心中默念道，这次，我不会再做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