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眼睛。
林恪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许澄澄看他的眼神，是系统看他的眼神。空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许澄澄？”他试着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精致的躯壳。
年轻人笑了：“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她现在是系统的容器——最完美的那种。之前那个碎片不是想杀你，它是在给她腾位置。”
林恪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但不如心疼。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我说了，我来帮你。”年轻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林恪只有两步之遥，“别误会，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不想让系统赢。它赢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帮你对付系统，你帮我做一件事。公平交易。”
林恪没有立刻答应。他太了解这种交易了——听起来公平，但实际上总有一方会后悔。不过现在他没有选择，只能先听听条件。
“很简单，”年轻人说，“事成之后，把许澄澄交给我。”
身后的沈漫黎突然炸了：“他把许澄澄当什么？货物？”
她来回踱步，情绪难得这么激动：“而且你真的相信他？上次联盟的时候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林恪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也不能出卖朋友！”
“谁说出卖了？”林恪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说先答应他。事成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沈漫黎愣住了。她看着林恪，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假的成分。但没有。这个人从来不会拿朋友开玩笑，除非——
“你有别的计划？”她问，声音低了下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
年轻人似乎对他们的小动作完全不感兴趣。他转身，朝着服务器的方向走去：“既然谈妥了，就别浪费时间。72小时后，这块碎片会升级成完整的系统。不想死的话，跟上来。”
林恪最后看了许澄澄一眼。她还是那样站着，银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等我。
然后跟上了年轻人的脚步。
碎片的核心区域在地下三层。楼梯很窄，墙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线路，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电子元件特有的臭氧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年轻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盏老式手电筒，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林恪和沈漫黎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第二层的时候，林恪突然停住了。
“不对。”他说。
年轻人回过头：“什么不对？”
“这个碎片，”林恪指着墙壁上的线路，“它在模仿人类的神经网络。这不是防御机制，是陷阱。”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不过现在才看出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话音未落，整个楼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线路开始发光，不是正常的蓝色或绿色，是血红色，像是无数条血管同时搏动。
“欢迎来到核心区。”年轻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别紧张，这只是开胃菜。系统真正想做的，是把你们永远留在这里——然后一点点消化掉。”
林恪感觉脚下的地板开始倾斜，整个人朝着某个方向滑去。他想抓住墙壁，但那些“血管”像是活的，缠住他的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
“沈漫黎！”他大喊。
但没有人回应。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笑——是那个年轻人。但笑声的位置不对，不是在前面，是在后面。
然后是一阵剧痛。
一把刀刺穿了林恪的后背。
“对不起，”年轻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歉意，“但我必须这样做。”
林恪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年轻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但林恪已经听不清了。
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许澄澄站在不远处，银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悲伤，还是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