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冷羽惊讶道，“费这么大周张造佛像，就为了当块牌子，你确定吗？”
“这里为什么叫龙门？”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一句。
“这谁知道，中国的地名，都能叫出花来，”冷羽有点无奈地说道，“有的是历史典故，有的是名人效应，有的看地形，山南水北为阳，土堆叫崮，再大点叫丘，我们老家有个地名叫狐仙坟，说是以前有只大狐狸死那了，七姑，不好意思，我没说你啊！这跟上古大神有啥关系？”冷羽看七姑瞪他，吓得脖子一缩，连忙岔开话题。
我一笑，说道：“大神们好不容易做好的饭，还没开锅就被人掀了灶台，护法任务没有完成，总要想办法弥补。那条龙钻出洞来，竖牌子的活就着落在人族身上。”
“谁有这么大号召力？”冷羽不大相信，“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普通人自然不行，别忘了，那时候还是封建社会，这么大工程，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皇帝！”
“对，而且，还不止一个皇帝。”我对历史感兴趣，来之前还特意查了史料，这段故事说起来毫无涩滞。
三国归晋之后，陷入“八王之乱”，鲜卑族拓跋氏建立北魏，开始在龙门建造佛像，北魏分裂成东魏西魏，之后历经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一直延续到宋，石窟的建造才算告一段落。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么多朝代，这么多皇帝，都锲而不舍地去雕这些佛像，而且像是约好了似的，都选在同一个地方。”我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唐，宋这些大一统的朝代也就算了，像南北朝，五代十国，都是乱世里的偏安政权，从建立到灭亡，也就几十年，积贫积弱，国库的钱不够皇帝自己花的，还要单独拿出一部分去开凿石窟和佛像。隋炀帝更有意思，这人历史上的名声不好，说他每日里花天酒地，荒淫无道，好大喜功，竟然还有功夫跑到这里监工，视察一番后亲自改名叫龙门，他们是迷了还是疯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授意，让他们这样干的。”冷羽这次反应很快。
“对，可是，他们自己就是皇帝，有很多还是无道昏君，谁有这么大能耐让他们集中起来前仆后继地干这一件事，而且一干就是几百年。”我看了看大罗和七姑，他们点了点头，应该猜到了我想说什么。
“除非是神仙！”冷羽一语道破。
“对，这个神仙很可能就是那位护法。”我突然有种无力感，甚至有点滑稽，人间至尊无过于帝皇，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言出法随，是人类这个族群中最顶级的存在，多少人孜孜梦寐，求一官位而不可得，更不要说至尊皇位了，可当了皇帝又怎么样呢，几十个皇帝，被人一声招呼，就去乖乖地刻这些破石头，至死方休。
“你说他们为啥这么听话呢？”冷羽也不明白，他自问自答，“我猜他们被威胁了，这位护法神仙只要亮个手段，不听话的弄死，保准他们争先恐后的去干活，那个那个，怎么说来着，叫任由驱使。”
“其实用不着威胁，”大罗笑道，“做了帝皇想神仙，贪心是人的共性，神仙自然有神仙手段，随便显露一下，他们自然五体投地，任由驱使。不要说那些昏庸君主了，很多雄才大略的帝王晚年迷信长生，炼丹吃药，筑坛拜神，祈求白日飞升，唯一的可能，他们见过真的。”
这样的皇帝数不胜数，前半生丰功伟业，可谓英明圣主，后半生一脚踏入求神拜佛的泥潭，让后人扼腕叹息，包括秦始皇在内，汉武帝，明清的嘉靖，雍正，都是如此，后世人都觉得皇帝昏了头了，追求虚无缥缈的成仙神话，可这些皇帝能建功立业，智商肯定是在线的，按说不该痴迷到这种程度，如果他们见过真的神仙，见过神仙的手段，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们在这唏嘘感慨，冷羽却说道：“先别忙着评论，到现在为止，都是咱们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这个龙门也未必就和龙有关系，也许以前这里有很多鲤鱼，老百姓见了，搬出鲤鱼越龙门的典故，皇帝一听，好，那就改名叫龙门吧。”
“其实，我说这里被人改过，除了几十位皇帝建造石像当牌子之外，还有别的证据。”大罗拿起那幅画着大佛的古画，双手一捻，竟然一分为二，仔细看去，最外面的那层大佛是贴上去的，此刻外层脱落才露出真容来，果然和其他古画一样，又是一栋楼，和在大佛内部那座封闭空间里的古楼一模一样。
这事几乎可以断定，在那条龙和古楼被封死之后，为了让后人有迹可循，那位护法除了拉几十个皇帝无休无止地开凿了石窟，也在画上动了手脚，生怕我们不知道石像里面还有座楼，这份苦心让人感动，也让人不解，冷羽说的好：“有这个改画的功夫，你直接现身告诉我们不好吗，这劲费的。”
“别抱怨了，”我劝道：“神仙自然有神仙的考量，这事如果能这么简单，唐僧师徒也不用徒步取经，一难一难的往前捱了，直接飞过去多好。”冷羽也笑：“得，咱也是四个人，这一环套一环，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让我看看，下座楼长什么样。”
我也在凝神观察，从大鼎里取出来的那幅画按顺序摆在床头，画上的楼只有两层，飞檐翘角，与其说楼，倒不如说是一座宫殿，从建筑学上，这叫重檐庑殿顶，是建筑中顶级的规格，一般用来做皇宫里的主殿。比如紫禁城三大殿，就是这种规制。
但是，仔细看看，又和故宫里的不太一样，画上两层檐的距离更长，更为立体，国内明清的重檐建筑两层檐都快贴在一块了，差异很明显，如果不是明清殿宇，往前回溯历史建筑，那就复杂了，社会动荡加上自然灾害，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宫殿保存至今。
问大罗和七姑，有没有在哪见过，他们也都摇头，我心里一片悲凉。第四幅就在眼前，我们却没有半点头绪，中国的宫殿多种多样，我们几个人，也没有一个学建筑的，我和冷羽上过大学不错，专业都和建筑搭不上边，而且毕业这么多年，专业知识也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
大罗更不用说，就是活的久一点，道法修为上的深浅，我也没有概念，你说他啥都不懂吧，人脉关系还挺广，拨云弄雨什么的，多少还会点，手上的卦签偶尔还挺灵。说他厉害吧，动不动就是道法不能轻动，因果不能妄动，往路边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位流浪艺术家。
七姑呢，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大美女一枚，修行了上千年，只有冷羽见过一次她的真身，是非因果纠葛至今，这种上古建筑，对她而已，只有敬而远之的份。
太难了，别人解谜是顺着线索往前走就行了，我们却是出现一条线索要解决三个谜题：这是什么楼，楼里有什么，位置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