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还不是躺平的时候,踏进这个圈子,有点身不由己的味道,事在推着人走,对方的势力和意图也决定了我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醒。从被他们入室埋伏的那一天开始,已经注定了,不找出事情的真相,我可能永远回不了自己的小窝了。
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方究竟是哪些人,他们到底在抢什么,为什么死死盯着我们不放,这一切缘故,可能都要从这几张图上去解密。
我们拉好窗帘,打开灯,冷羽把床移到中间。大罗拿出古画,七姑细心地在床上一字排开。
第一张是常三爷给的,还说我是天命之人,我也傻乎乎地得意了很久,现在再去打量,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画上是第一座古楼,问了山神陆逢,知道是三泉楼,我们才一路到了杭州。
第二张是那个小商人方承贯给的,确切地说,应该是上一代玄灵王罗云的藏品。方承贯在言家老爷子刻意安排之下对言紫菲一见钟情,自此念念不忘,几成心病,经过言老头的明示加暗示,自作主张潜入三泉城盗取古画准备献宝以搏美人青眼,结果被我们探知消息后用计截胡,把言老头气得要和我们玩命。画上的楼就是言家的万幅楼,我们被言老头带进幻境,一番斗法之后侥幸全身而退。
第三张就是言老头自己的藏品了,他把我们引入万幅楼,机关算尽太聪明,伤人不成先伤己,一头从幻境中摔下来,把自己干进了地府。算上之前的言家四叔,我们来这一趟,言家两个成员一死一伤。
不管对错为何,冷羽这恋爱算是黄了,言紫芳大概也挺可惜,把爷爷的心肝宝贝当成临别赠礼送给了我们。结局虽然不错,就是过程凄美了点,搞得冷羽很久没走出来,这就是龙门大佛的那幅了,也是我们兵发洛阳的原因。
第四张就是我们来到龙门之后,发现大佛身上的密道,一路钻行,到了一片神奇的洞穴,说他神奇,因为这个洞穴本来是露天的,不知道这条龙在和谁斗法,被泰山压顶,彻底封死在里面。它盘绕守护的那栋木楼,掉出一个鼎来,我们从鼎里得到了这幅古卷,一直没有来得及打开,现在展开放在床上,上面画的又是一栋古楼。
四张古画一字排开,画着大佛的那张就显得很突兀,我和大罗拿起来反复打量,逐渐发现了古怪。
首先是厚度,这张古画在材质上和其他几张区别不大,但是要厚上许多。大罗用手摩挲着,突然神秘一笑,说道:“我明白了,龙门这个地方,被后人改过。”
“什么意思?”他突然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不要说我不明白,冷羽和七姑也是一脸迷茫。
“三泉城主上次说的你们还记不记得?”大罗先设一问,接着说道,“上古大神为了留下阵法的线索,在这里建了一座楼,用一尊大鼎保存这幅古卷,现在看来,这不是留个痕迹这么简单,有人守,就有人抢,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争斗很激烈,否则,也不会用一条龙来亲自看守,最后的结果,古卷保住了,代价也相当惨烈,这条龙和古楼一起被封死,地面上再也找不到古楼的痕迹。”
古楼本来就是一个标记的作用,这么拿山石压顶一盖,相当于人为地把标记抹除了,也就是说,后世的人如果再想通过古楼搜寻古画,到这里,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按照大罗的思路继续往下琢磨,如果是普通人,这么复杂而隐秘的设定,被破坏得这么彻底,可能这事就废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上古大神为了保证三界的有序运转,没有坐视不管。
“如果是我们的话,”大罗像是在回答我心里的疑问,“该怎么办呢?”
“那还不容易,”冷羽说道,“谁在搞破坏,把他们收拾了,然后重新设置呗!”
“没那么简单,”我思索着说道,“第一,这些大神需要设定这么复杂的线索去推动一件事,说明他们自己无法亲为,原因不得而知,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是否还存在都很难说,当初一定有场变故,让他们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后人,就是所谓的天命之人慢慢的抽丝剥茧去寻找答案,否则,他们如果是永生不灭的话,几千年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弹指间,自己维持一下阵法就是了,何必还搞那么复杂。”
“还有第二?”大罗好像很认可我的推测。
“第二,就算他们亲自下场,”我循着思路继续说道,“恐怕也无法完胜对手,那条龙就是例子,这场恶战很明显是旗鼓相当,甚至是稍落下风的,否则,我请来的龙族帮手被封死在地底,岂能善罢甘休?”
“说的好,”七姑也听进去了,“那该怎么办呢?”
“如果想让这条线索继续发挥作用,只能后期修改,就像大罗说的,”我思路一开,想象力一发不可收拾,“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当初大神们设置线索的时候,就算自己碍于不可知的原因无法继续参与,也一定会留下一个人持续关注,这不难理解,比如我要给别人做顿饭,锅烧一半,要去忙其他事情,我肯定要找个人,比如冷羽,帮忙看着火,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撤火,有人来捣乱的话,又该怎么应对,这个人,暂且叫他护法,能力水平或者道法修为也一定是三界翘楚,否则,他应付不了这么重要的摊子。”
“嗯,本护法可以帮这个忙,”冷羽怪腔怪调地调侃。
“你任务也很重,冷护法,”我看了眼冷羽,说道,“好不容易饭快熟了,有人闯进来,踢翻灶台,砸烂碗筷,然后扬长而去,你怎么办?”
“谁这么可恶,我肯定要追上去一顿胖揍。”
“你就是干死他们,饭也浪费了,所以,当务之急,你要重新把灶台支起来,竖块牌子,告诉别人,这里有吃的,”我突然明白石像里的那个通道是怎么回事了,感叹道,“就像古楼上的那条龙,以它的能力,完全可以逃出生天,但它为了不辱使命,选择了和古楼共存亡,生命的最后一刻,它还在坚守岗位。”我突然有点悲怆。
“我明白了,”冷羽叫道,“佛像里的那条通道,是那条龙蛀出来的?我说呢,那条石洞圆不溜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是人工开凿的,我靠,这龙是个爷们,牛!”
“这才是第一步,”我抬头感慨道,“就算有洞,荒山野岭的,多少年后,也早已湮灭在风尘当中了。所以,不仅要开出通道,还要树块牌子。”
“佛像前面也没发现有什么牌子啊,”冷羽也开始动脑筋,“难道我看的不仔细,没留意?不行咱找时间回去再看看?”
“不用看了,”我叹道,“卢舍那大佛,就是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