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送走李明母子，站在门口愣了会儿神。
手机响了，是小李发来的微信。“林姐，明天有空吗？去我那儿聊聊工作室的事。”
她打字回复：“有空的，几点？”
“九点，我请你喝咖啡。”
“好。”
放下手机，她站在原地消化这个消息。李明的想法太突然了，把工作室升级成会计服务公司？她想都不敢想。可又忍不住要想，如果真的成了，规模会是现在的好几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的心情却越来越亮堂。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林秀芬就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小李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林秀芬注意到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显得正式。
“林姐，这边。”他招了招手。
林秀芬走过去坐下，环顾四周。咖啡馆不大，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播放着轻音乐。她很少来这种地方，觉得浪费钱。
“姐，你先看看这个。”小李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PPT，“我做了份计划书，你看看有没有道理。”
林秀芬看着那些图表和数字，头晕。她中专学会计，后来丢下二十年，很多东西要重新学。但她强迫自己认真看，不懂的就问。
“这个'注册资本'是什么意思？”
“就是公司成立时需要投入的资金。我算了一下，五十万起步比较合适。”
“五十万？”林秀芬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么多？”
“姐，这是必须的。公司要有规模，客户才信任我们。而且我可以出一部分资金，你不用太担心。”
林秀芬愣住了：“你出？”
小李笑了笑：“姐，我认真想过了。我学金融的，一直想创业，但没遇到合适的人。你做事认真，人品可靠，咱俩合作，肯定能成。”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敢想敢闯，后来被生活磨平了。
“行。”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一起努力。”
小李很高兴，立即拿出手机：“姐，那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你占六成，我占四成你觉得怎么样？”
“不用这么多。”林秀芬摆摆手，“我就是个土八路，什么都不懂。你出主意，我出力气，五五分吧。”
“姐，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工作室都建不起来。”
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依了林秀芬。她不是贪心的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从咖啡馆出来，林秀芬直接去了李阿姨家。
李阿姨正在择菜，抬头看见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秀芬，来啦。吃饭没？”
“吃了，李姨。”林秀芬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李姨，小李跟我说了件事。”
“是不是合作的事？”
“您知道了？”
“我儿子，我能不知道？”李阿姨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他跟我说了，我支持你们。秀芬，你就放手去干，李姨看好你。”
林秀芬鼻子一酸：“李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傻孩子，说这些干啥。”李阿姨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干。有什么困难来找李姨。”
从李阿姨家出来，林秀芬走路都是飘的。
接下来几天，她和小李一直在商量具体细节。注册公司、租场地、招人，每一个环节都要花钱。小李负责外围关系，林秀芬管业务，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消息很快传开了。
刘小兰第一个打电话来：“姐，听说你要开公司了？恭喜恭喜！”
“还没影呢，正在筹备。”
“那也差不多。姐，你太厉害了！”刘小兰的语气里满是羡慕，“我就知道你行。”
林秀芬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大勇。
“真的？”张大勇正在看电视，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那要投多少钱？”
“前期大概五十万，小李出一半，我们出一半。”
“我们哪有钱？”
“工作室的积蓄，加上李姨借的一部分，应该够了。”
张大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婆，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林秀芬愣了一下，看向丈夫。他的表情不是讽刺，是真的感慨。
“还行吧。”她笑了笑，“这才刚刚开始呢。”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亮着灯。她坐在丈夫身边，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