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张晓东主动收拾碗筷。林秀芬想帮忙，被儿子推开了。
“妈，你歇着，我来。”
林秀芬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在厨房里忙活。张大勇靠在床头看电视，时不时瞄一眼厨房的方向。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张大勇说。
林秀芬没接话。她拿起那条红围巾，又摸了摸。质地很好，儿子的眼光不错。想到这条围巾是儿子用零花钱买的，她心里就暖烘烘的。这孩子，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门铃响了。
“谁啊？”林秀芬站起来。
“估计是物业。”张大勇说。
林秀芬打开门，愣住了。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儿子张晓东，另一个是陌生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妈。”张晓东笑了，“我给你带了个惊喜。”
林秀芬看着儿子，又看看那个陌生男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阿姨好。”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有礼，“我叫李明，是李桂芳阿姨的儿子。我妈经常提起您。”
李阿姨的儿子？
林秀芬更糊涂了。她看向儿子：“晓东，这……你们怎么在一起？”
“阿姨，是这样的。”李明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我和我妈商量了一下，想和您一起合伙开一个更大的会计工作室。”
林秀芬愣住了。
“阿姨，您的工作室现在太小了，只能接一些小客户。”李明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来指着里面的计划书，“如果加上我妈的资源和人脉，再加上您的专业能力，我们可以做更大的业务。注册公司、接大单、招助手，都能提上日程了。”
林秀芬看着那份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有点看不清。心里却掀起了波澜，李阿姨居然愿意帮她到这个程度。
“不是……”她开口，声音有点发紧，“这太快了吧？我那小工作室才刚刚起步……”
“不快。”张晓东突然说，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妈，我和小李哥已经合计好几天了。”
林秀芬看向儿子。十六岁的少年，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妈，你一个人太辛苦了。”张晓东说，“工作室的事，李阿姨帮了很多忙。现在她儿子愿意加入，这是好事。再说了，两个人合伙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林秀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阿姨，您放心。”李明说，语气诚恳，“我妈说了，她只出力不出钱，工作室还是您做主。她就是觉得您一个人太累了，想帮帮您。”
林秀芬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这几年的日子。被人赶出家门，一个人租房子住，没日没夜地看书考试，找工作被人嘲笑。多少次深夜里，她一个人对着台灯发呆，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现在工作室刚有点起色，又有人来帮她。
“你们……”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张晓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妈，说啥呢。你是我妈呀。”
李明也笑了：“阿姨，您别多想。我妈说，您是她的学生，也是她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您那股认真劲儿，连我都佩服。”
林秀芬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妈，你就答应吧。”张晓东说，“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林秀芬的眼眶红了。她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你们有心了。”她哽咽着说。
张晓东递过来纸巾：“妈，别哭啊。这事还没完呢，还有更大的惊喜。”
还有？
林秀芬愣住了。
张晓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林秀芬接过来，是一张实习证明。上面写着：深圳华兴科技有限公司，实习岗位：财务助理。实习时间：暑假。右下角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妈，我想好了。”张晓东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想去深圳实习，一边赚钱一边学东西。以后我想当会计，像你一样。”
林秀芬看着那张纸，手在抖。
“傻孩子。”她一把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你真的长大了。”
张晓东拍了拍她的背：“妈，这都是你教我的。你四十二岁还能重新开始，我才十六岁，怕什么。”
李明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点红。他悄悄站起来，准备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秀芬抱着儿子，脸上挂着泪，但嘴角是笑的。
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屋里很亮，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