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林秀芬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太阳已经偏西，把路边的小店招牌照得发白。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回放刚才在税务局门口那一幕。
老陈那张脸，真够难看的。
还有那句“别得意”，哼，她林秀芬什么时候得意过了？不过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反击罢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心思看。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市中心慢慢变成老旧的居民区，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城西老小区到了。”
林秀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决定先去李阿姨那里，把这件事说说。
李阿姨家还是老样子，门口摆着几盆花，茉莉花开得正香，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林秀芬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来了。”李阿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很快打开了。
“秀芬？”李阿姨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是不是那事？你先进来。”
屋子里有点暗，李阿姨开了灯，指着沙发说：“坐吧。”
林秀芬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下来，人整个陷进沙发里。她看着李阿姨，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李姨，”她开口，声音有点哑，“税务局查清楚了，说我没问题。”
“那就好。”李阿姨在她旁边坐下，“我就说嘛，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老陈举报的。”林秀芬咬着牙，“他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是想整我。”
李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秀芬，你想怎么做？”
林秀芬抬起头，眼神有点迷茫。她刚才在税务局门口还想“主动出击”，可现在坐下来一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去跟老陈吵？去找他理论？那有用吗？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阿姨也不催她，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她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慢慢喝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光斑，屋里安静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芬才开口：“李姨，我想好了。”
“怎么说？”
“反正他们不让我好过，”林秀芬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发白，“那我就把工作室好好做起来，做到让他们无话可说。”
李阿姨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你越是怕他们越是欺负你。”
“可我……”林秀芬犹豫了一下，“我怕我做不好。”
“有什么做不好的？”李阿姨看了她一眼，“你当年在超市做了那么多年账，什么时候出过错？再说了，有我呢，怕什么？”
林秀芬看着李阿姨，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是啊，怕什么呢？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个？
“李姨，”她深吸一口气，“我明天一早就去工作室，把该整理的都整理好。”
“这才对。”李阿姨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干。让他们看看，你林秀芬不是好欺负的。”
从李阿姨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林秀芬骑着自行车往工作室走，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她心里却热乎乎的。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她锁好车，推门进去，桌子上堆着前几天整理到一半的凭证。她把包放下，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先把之前的账目都理清楚，她就不信了，正经做事还能被人冤枉？
接下来的日子，林秀芬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她骑着自行车满大街跑，去那些小公司发名片，推销自己做账的业务。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被人拒绝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终于，第四家的时候，有人愿意试试。
“林姐，你先把我们上个月的票据整理一下。”那个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姓周，说话挺和气，“做得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林秀芬接过那一沓票据，心里有点激动。
她熬了两个晚上，把账目做得仔仔细细。周老板看了之后很满意，直接跟她签了长期合同。
慢慢地，找她做账的客户多了起来。虽然都是些小公司，但积少成多，每个月也能有不少收入。
工作室的墙上贴了一张表，记录着每个月的收入。林秀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那张表，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点点往上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天晚上，她正在工作室里整理账目，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林姐，我是小刘介绍的，想请你帮忙做账。”
林秀芬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小刘？哪个小刘？
她通过了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挺精神的。还没等她问，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林姐您好，我是朋友介绍的，想请您帮忙看看我们公司的账，每个月大概十几笔业务，您看可以吗？”
林秀芬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工作室才开业多久？怎么就有人主动找上门了？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楼群里亮着无数盏灯，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林秀芬不知道这个新客户是谁介绍的，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
她重新打开电脑，把刚才的账目继续往下做。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