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大厦，顶层。
老城区的火光还没熄灭，像是一块难看的红斑，死死烙印在整洁的城市版图上。
李董事长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那团翻滚的暗红色。
“咔嚓。”
冰块在杯子里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开了。
助理林城低着头走进来，皮鞋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但他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董事长。”
林城停在三米外，不敢再靠近。
李董事长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烧完了？”
“烧完了。”
林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白磷弹。火势太大，消防队根本进不去。整个中转站……连地基都烧酥了。”
李董事长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小蛇一样跳动。
“人呢？”
“副手陈彪，脖子被生生扭断了。血牙小队十二个人，全部死在库房里，没一个能开出第二枪。”
林城递上一叠照片，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李董事长终于转过身。
他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
照片里是焦黑的废墟，还有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尸体。
“扭断脖子？”
李董事长盯着陈彪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阴冷，“陈彪是打过强化剂的，骨骼硬度是常人的三倍。陆沉用手扭断的？”
“是……现场痕迹显示，是纯暴力扭断。”
林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而且，血牙小队的突击步枪全部被暴力拆解了，零件散了一地。陆沉根本没用枪，他是冲进去……生撕了他们。”
李董事长沉默了。
他把照片摔在桌上，杯子里的威士忌溅了出来，打湿了昂贵的红木桌面。
“一个被通缉的丧家之犬，回国不到一周，先是端了我的实验室，现在又拔了我的毒牙。”
李董事长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林城，你觉得这正常吗？”
林城把头埋得更低：“不正常。他的战力评估……已经超出了‘蛰伏猎手’的范畴。根据现场残留的生物信息反馈，他的肌肉密度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质变。”
“那是基因强化。”
李董事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陷进宽大的真皮转椅里。
“他在现场签到了。”
林城愣了一下：“签到？董事长，您是说……那个系统真的存在？”
“我们研究了那么久都没弄明白的底层逻辑，竟然在他身上觉醒了。”
李董事长猛地抓起桌上的高脚杯。
“咔嚓！”
水晶杯在他掌心崩碎，碎片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白色的战损报告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盯着那抹血迹。
“不可控的变数。”
李董事长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疯狂，“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回来复仇的疯子，现在看来，他是想把这盘棋掀了。”
“董事长，毒蛇那边已经疯了。”
林城低声汇报，“他要求我们立刻提供增援，否则他就要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
“捅出去？”
李董事长抬眼，目光如刀，“让他闭嘴。告诉他，中转站的损失我会补给他，但他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我就把它割下来喂狗。”
“是。”
“还有，老鬼那个老东西呢？”
“丢了。”
林城的声音更小了，“陆沉带走了他。赵铁那个叛徒也在现场，他们两个……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李董事长冷哼一声，随手将带血的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
“赵铁。一个残次品的改造人，也敢跟我作对。”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
“陆沉拿到了邀请函，对吧？”
“是，副手保险柜里的那张……被他拿走了。”
李董事长输入密码的手顿了顿。
“深渊拍卖会，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让他带着老鬼进场，那些老家伙会怎么想？”
他转过头，盯着林城。
林城打了个冷战，不敢接话。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内线。
李董事长按下了免提，电话里传出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李，你那边动静太大了。”
对方的语气很不满，“董事会对你的表现非常失望。毒枭的资金链断了，这会直接影响到下个月‘造神计划’的进度。你清楚后果。”
“我会处理好。”李董事长声音平静得可怕。
“处理好？陆沉已经拿到了入场券。如果他在拍卖会上公开那些数据，李氏财阀的股价会在一分钟内崩盘。”
“他进不去。”
李董事长冷冷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有蓝色的流光闪过。
“林城。”
“在。”
“通知深渊那边，加强防御。所有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把那几个‘影刃’也调过去。我要让那里变成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
李董事长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摸着箱盖。
“陆沉想要真相，我就给他真相。”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启动那个‘备用方案’。”
林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董事长，现在就启动？那可是……”
“去办。”
李董事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让他在踏进深渊的那一刻，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林城不敢再多言，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李董事长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
老城区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第一缕灰蒙蒙的亮光。
他盯着那片废墟，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陆沉，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拉上窗帘，将所有的光线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个黑色手提箱上的蓝色流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
李董事长坐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而扭曲。
“备用方案……”
他低声呢喃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希望你能接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