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库内,空气干燥得像要烧起来。
陆沉蹲在C4炸药箱旁,手指稳得像手术刀。他把尼龙绳的末端死死系在雷管拉环上,另一头挂在沉重的铁门把手上。
只要门被推开十厘米,这里就会变成地狱。
“陆沉,你还有两分钟。”
赵铁的声音在耳麦里透着焦躁,“官方的装甲车已经撞开了外围路障,探照灯快扫到你那个出口了。”
“急什么。”
陆沉头也不抬,顺手从旁边的木箱里拽出两枚白磷手榴弹。
他把手榴弹塞进炸药堆的缝隙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易碎的艺术品。
“这地方埋了那么多劳工,总得烧得干净点。”
“疯子。”赵铁低骂一声,“我在排水渠尽头接应你,快点!”
陆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装满死亡的房间。
毒枭的账本、财阀的勾当、还有那些沾满血的罪恶,都该在这场火里化为灰烬。
他转身,猫腰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充斥着铁锈和霉味,陆沉的动作极快,像是一条在阴影中穿梭的蛇。
“嘭!”
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装甲车撞击建筑主体的声音。
陆沉能感觉到管道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迷了他的眼。
他没停,手脚并用,在黑暗中精准地寻找着每一个支撑点。
“锁定目标区域!一队突入,二队封锁后路!”
扩音器的喊话声在废墟上方回荡,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
陆沉已经爬到了通风口的尽头。
他轻轻推开栅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排水渠,污水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他纵身跃下。
“噗通。”
水花溅起,陆沉迅速沉入水底,只留一根呼吸管在水面微微晃动。
几乎就在同一秒,军火库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发现核心库房!门是虚掩的!”
“小心诡雷!爆破组上前!”
陆沉在水下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开始在污水中逆流而上,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三,二,一。”
他在心里默数。
“轰——!!!”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陆沉即便在水下,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冲击波。水流瞬间变得滚烫,巨大的压力像是要把他的耳膜挤爆。
他猛地窜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灼热的空气。
身后,毒枭的中转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直冲云霄的暗红色火柱。
爆炸产生的蘑菇云翻滚着,将清晨的薄雾彻底撕碎。白磷弹的火光在废墟中疯狂跳动,任何碳基生物在那样的温度下都会瞬间碳化。
“卧槽……”
赵铁的声音在耳麦里听起来有些失真,“你把半条街都点着了。”
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看着那漫天火光。
“这叫物理超度。”
他翻身上岸,动作利索地甩掉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作战服。
远处的警笛声变得更加凄厉,无数红蓝交替的灯光正朝着这个方向汇聚。
但他们注定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陆沉穿过暗巷,避开所有监控探头。
他的步伐很快,呼吸平稳得不像刚从爆炸中心逃出来的人。
“老鬼安置好了吗?”陆沉问。
“在我的地下诊所,死不了,但得躺几个月。”赵铁回答,“邀请函你拿稳了,那是我们进‘深渊’的唯一凭证。”
陆沉摸了摸胸口的内袋。
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还在,蛇形齿轮的标志仿佛在发烫。
“毒蛇的外围势力清干净了。”
陆沉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冷冽,“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坐在高位上的‘神’了。”
他消失在老城区的阴影中,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爆炸的余波还在持续。
破碎的建筑残骸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那些昂贵的装甲车顶棚上。
官方的指挥官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团无法熄灭的白磷火。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没人回答他。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这场火,烧掉了毒枭的根基,也烧断了财阀伸向这片区域的触手。
更重要的,它向整个地下世界宣告了一个事实。
那个被构陷的“叛逃者”,回来了。
而且,他比以前更加疯狂,更加不可阻挡。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半个城区,连几公里外的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金融街的中心。
一座高达三百米的摩天大楼顶层,全景落地窗前。
一个男人负手而立。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中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冷冷地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升腾而起的蘑菇云,火光映在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瞳孔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抿了一口酒。
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身后墙壁上那个巨大的标志。
蛇形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