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晚上七点。
金佑振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头上,外套肩膀上洇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他把那把借来的黑伞靠在门边,换了鞋走进客厅。
钟鸣和刘飞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综艺。听见门响,两个人都抬起头来。
刘飞看了他一眼。
“你淋雨了?”
“没,有伞,就裤脚湿了一点。”
金佑振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钟鸣给他递了一块西瓜,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下雨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钟鸣把西瓜皮放在茶几上的纸盘里,“哲华那边下班没人送你回来?”
金佑振嚼着西瓜,咽下去。
“送什么啊,下班了都是各回各家。”
“你们公司没人带伞?”
“有人借了我一把。”
刘飞靠在沙发里,偏头看他。
“那你刚才进门那个样子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风大,打伞也溅了一裤脚。”
钟鸣没有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在金佑振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了。
金佑振把西瓜吃完,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手,走出来的时候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腿盘着。
“钟鸣哥,你今天跟他见面了吗?”
钟鸣把杯子放下。
“见了。”
“怎么样?”
钟鸣沉默了一下。
“说了些该说的话。他说得对,我回来这么久没去找他,他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
刘飞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低头拿了一块西瓜。
金佑振看着钟鸣。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钟鸣靠在沙发里,看着茶几上那块没吃完的西瓜,“他最后跟我说,我要是再走,就别回来了。我没有打算走,但我不知道怎么让他信。”
金佑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有些事他帮不上忙,只能钟鸣自己去处理。
刘飞吃完了西瓜,把皮扔进纸盘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对了金佑振,你在哲华那个项目还要跟多久?”
“还有四五个月吧。”
“那你天天这么跑,累不累?”
“还好,习惯了。”
刘飞靠在沙发里,想了想。
“我今天拍完戏回来的时候,路过哲华楼下那条街,雨那么大,我看了一眼你们公司门口,没看到你。”
“你路过那边干什么?”
“拍外景的场地在附近,收工的时候司机绕了一下。”
金佑振没有再问,靠着椅背。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不急了,变成细细密密的雨丝,顺着窗户慢慢往下淌。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偶尔有人翻一下手机,偶尔有人笑一下。
金佑振看着窗外那层雨幕,脑子里又闪过伊旭哲坐在车里的那个侧脸,还有他把头转回去、油门轻踩的那一下。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周四,还要上班。”
“嗯。”
“早点睡。”
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钟鸣和刘飞还在沙发上坐着,他把门虚掩上,没有关严。外面传来刘飞跟钟鸣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雨声隔着窗户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他闭着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