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约瑟夫同志病逝一事,中央政治委员会表示哀悼,但我们绝对不能因此消沉,联盟的人民需要领导,联盟的政府需要领导。”
“那么各位,现在开始民主投票,为我们的两位候选人投票吧!”
文托维特首都永屹冬城中央,那座被联盟当做中央各部委员会总办公室的雄伟的古代圆顶宫殿中,来自文托维特三大核心部门——中央政治委员会,中央军事委员会,中央经济建设委员会的主要代表齐聚一堂,在进行了几轮差额选举后,最终敲定了两位候选人。
他们分别是来自远东苏维埃共和国最高苏维埃的代表伊格纳特·索科洛夫与中央政治委员会的代表费奥多尔·罗曼诺夫。
为了避免一些程序上的不公正,因此二人暂时没有进入会场,以避免某些嫌疑。
在“拿到”约瑟夫的“手谕”后,费奥多尔几乎已经成功了40%,但剩下的60%,还得看这次选举。
但好在,他平时表现在外面的光鲜亮丽给了他这个机会。
“费奥多尔同志,174票,伊格纳特同志,163票。”
在重新回到会场后,二人收到了选举布告。
澎湃的潮水在年轻的费奥多尔心中激荡着——是的,这意味着他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了文托维特最年轻的总书记。
但与先前几任总书记不同的是,费奥多尔的身上肩负着的责任,似是有些逆反。
他站在宫殿大厅中央的讲台发言的时候,阳光透过琉璃窗折射到他身上,散出五彩的光芒,同时,也将他的视线引导向了那个刚刚和他一同竞争的人身上。
或者说,那并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人类”,而是一个很类似于“机器人”的家伙,在文托维特的民族区分中,他被称作“铁人”。
这些铁人是受发现于文托维特远东雪原地区与乌拉诺斯、奥特罗地区的天灾奇点“机械生灵”影响的机械造物,他们的意识常常被混乱的奇点能量带到各种机械上,有的变成发动机,有的变成吊车,也有的变成机器人、进入人工智能系统。
而伊格纳特,则是被发现在远东大铁道的那些仍在运转的电气机车的发动机组里,那时,负责这条铁道的末端站点托卡列夫斯克的站长安娜·彼得罗夫斯卡娅正在调试机车性能,却意外地发现机器“仿佛有自己的脾气”,于是上报中央,在文托维特联盟科学院的研究下,成功将伊格纳特的意识转移到了一具机械素体里,这使他看着十分像一个上世纪科幻作品里的铁皮机器人。
伊格纳特是幸运的,比起他在乌拉诺斯的那些被乌拉诺斯政府当做“铁人暴动”处理掉的表亲,他得到了文托维特政府与人民的贴心照料,这也让那份诞生于混乱能量的意识,拥有了和文托维特人相似的热忱,于是,他凭借着不知疲倦的身躯为远东地区的人民办成了很多事,也被人们抬上了地方最高苏维埃的位置。在成为远东最高苏维埃地区总书记后,他多次代表远东苏维埃参加全联盟代表大会,并屡次就远东经济建设与联盟-九域问题提出各种极具价值的建设性意见并与建设经验,这也让他成功地被主持文托维特“二次公有化改革”的约瑟夫所发掘。
但由于其本人长期投身一线建设,与一线劳动人民战斗在一起,并且在多种敏感问题上与联革党的反对派针锋相对,因而在党内的风评略微不如光鲜亮丽,擅长调和的费奥多尔。
叶卡捷琳娜博士给予他的高算力脑袋已经无数次提醒他,费奥多尔所代表的,和他、他的同志们所代表的,绝对不是一种东西。
但费奥多尔自始至终都没有犯过明显的错误,他根本无法提起异议。
对于这件事情,他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
权柄,全联盟的权柄,正安静地放在他费奥多尔的面前。
在外敌入侵的时候,英明的领导者往往会将这权柄挥向敌人。
但费奥多尔拿起它后,却看向了那些推举他上位的人们。
“大敌当头之际……约瑟夫同志所做的错误改革决定应当废除,现如今之资产阶级并非我们之敌人,而是我们应该团结的对象……针对联盟战时经济问题,我认为必须适当地引入市场机制,减轻中央计委的算力与人力成本负担,抽出资金全力支援伟大的,保卫我们联盟的反赤翎与彼得罗夫伪政府的战争当中……”
“对于约瑟夫同志发起但尚未结束的政治清洗运动……在各个苏维埃共和国,包括索米利亚共和国内都应该立即停止……血腥的镇压只会导致内部反抗,为敌人提供机会……”
费奥多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被约瑟夫严明禁止的言论。
但他在笑,不仅面上,也在面下。
“你说什么……?!停止对社民党的压制,放松对媒体和经济的管控,停止企业的进一步公有化改造?同志,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维尔塔宁同志,我们是很认真地在跟您讨论这些问题,希望您可以接受我们的建议,将团结作为当前阶段的中心工作来对待。”
索米利亚工农共进会的中央会议室里,来自文托维特联革党中央的特派员正和索米利亚的总书记维尔塔宁相对而坐。
“别开玩笑了……联盟怎么可能作出这种违背弗拉基米尔同志教导的决策……我相信联盟中央的同志应该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苏维埃建设者更清楚——无条件的团结只会导致危机与分裂!”
“这确实是联盟中央的指示,如果你们还希望接受我们的援助,那么就请接受我们的建议。”
对方已经直接把态度明牌。
“不可能,索米利亚拒绝联盟的不合理建议!”
“哼……”特派员嗤笑了一声,“随你们去吧,但联盟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给予你们帮助了!”
“嗯,还有吗?”
“你想听什么?民谣吗?”
“没有了,没有了就给我滚出去!”
特派员留下一声嘲笑,然后怡然自得地走出了共进会的火柴盒大楼。
“总书记同志……联盟那边……怎么说?”
会议室的门口探进来一位背着斜挎包,抱着一袋文件的白头发的少女。
“不怎么样……在约瑟夫同志去世后,有人想要篡夺联盟……他们试图以援助胁迫我们就范,我拒绝了。”
“啊……那、那塔莉娅他们……”
“听好了,列娜同志,既然你已经成为实质上的索米利亚少年兵团总政委,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在这件事上作出最好的应对方案……塔莉娅同志那边,我们鞭长莫及,但如果能分开试图祸害联盟的家伙们的视线,对他们也是多几分安全。”
“好……好的,”列娜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向总书记敬了个军礼,“这些是我近些日子里根据调查研究作出的索米利亚教育改革意见,里面有很多暂时没有条件使用电子设备的群众的第一手建议资料以及与北地工兵苏维埃的联合教育与索米利亚民族教育的共同建设文件。”
“我会仔细看的,现在赶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了解!”
列娜拉着斜挎包的皮带子左手焦虑地相互揉搓着。
“我……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