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排水渠,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淤泥腐臭。
陆沉靠在湿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强行拆解保险柜的后遗症上来了,双臂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是基因超负荷运转后的脱力感。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沉甸甸的账本。
牛皮纸封面被火燎得卷了边,上面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陆沉,听到回话。”
耳麦里传来赵铁粗重的嗓音,背景音里还有密集的枪声和警笛声。
“死不了。”
陆沉声音沙哑,从兜里摸出一粒高浓度葡萄糖片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炸开,稍微压制住了那种因血糖骤降带来的眩晕感。
“仓库炸了,独眼龙的人疯了,正满大街咬人。”赵铁低声骂了一句,“你那边怎么样?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陆沉低头看着账本,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
就在他准备合上账本撤离时,指缝间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在账本最后几页的夹缝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他眉头微皱,两指用力一夹,一张黑色的卡片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啪嗒。
卡片掉在积水的地面上,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却在微弱的晨光下透着一股死寂的黑。
陆沉盯着那张卡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捡起了它。
触手冰凉。
这种质感很奇怪,不是金属的坚硬,也不是塑料的廉价,而是一种类似于……生物骨骼的磨砂感。
卡片边缘圆润,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这是什么?”
陆沉低声自语。
他将卡片凑近眼前。
正面空无一物,纯粹的黑,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翻转卡片。
背面,一个暗金色的标志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扭曲的蛇形齿轮。
一条毒蛇首尾相衔,身体却是由无数精密的齿轮咬合而成,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芒,像是某种电子元件,又像是活物的眼睛。
陆沉的呼吸猛地一滞。
“陆沉?说话!你那边什么情况?”赵铁的声音透着焦急。
“赵铁,你见过一种标志吗?”
陆沉盯着那个蛇形齿轮,声音冷得像冰,“一条蛇,身体是齿轮做的。”
耳麦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赵铁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你从哪看到的?”
“账本里掉出来的。”
陆沉用大拇指摩挲着那个标志,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这东西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深渊’的入场券。”
赵铁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恐怖的存在,“那是财阀高层和地下世界最顶尖的一群人玩的聚会。陆沉,那地方不是人待的,那是屠宰场。”
陆沉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屠宰场?正好,我最擅长的就是杀猪。”
他将卡片收进兜里,重新抓起账本。
这张卡片被副手藏在最机密的账本底层,甚至比那些价值连城的交易数据还要隐秘。
这说明,这张卡片背后的东西,才是李董事长真正的命门。
“陆沉,听我的,先撤。”
赵铁急促地说道,“那张卡片上有定位芯片,一旦激活,财阀的猎犬会在三分钟内锁定你。”
“已经迟了。”
陆沉抬头看向排水渠的出口。
几道红外线准星已经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快速晃动。
“锁定目标。”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上方传来。
陆沉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瞬间没入排水渠深处的阴影中。
咻!咻!
两声沉闷的消音枪响,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赵铁,老地方见。”
陆沉切断了通讯,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亢奋。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碎片在欢呼,在渴望更多的暴力信息。
他一边在狭窄的排水渠中疾驰,一边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那张黑色卡片。
卡片表面的蛇形齿轮标志,似乎在微微发热。
那种热度,顺着他的指尖,一直烧到了他的脑海深处。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段残缺的、布满雪花点的录像画面,在他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那是林婉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
昏暗的房间,冰冷的仪器,还有林婉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在录像的角落里,在那面被鲜血溅染的墙壁上,赫然印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标志。
蛇形齿轮。
深渊。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
陆沉低声呢喃,声音在幽暗的排水渠中回荡,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追来的红外线准星。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跑。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沾满血迹的军刀,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森然的寒芒。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陆沉盯着那个扭曲的蛇形齿轮,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场血色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