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师兄!”
阙松瘫在后山的老树上,拿符纸遮着眼,懒懒道:“什么事。”
喊话那少年似乎是有些怕他,吞吞吐吐:“那什么,师兄,我师父说张长老他……”
“不去。”
阙松打断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少年把没说完的“找你”二字吞进肚子里,暗自抱怨:不是说阙师兄人美心善很好相处的吗。
阙松平时的确很好相处,但这才刚跟师父吵了一架,平等地拒绝每一个来劝和的人。
少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树下呆愣愣的站着。
阙松许久没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坐起来,俯视着那人。
看着倒是面生。
“你谁?”
听见他的声音,少年回过神,忙回复道:“丘铭山栖霞峰弟子钟九天,见过师兄。”
阙松嘟囔一句:“石师叔的亲传啊。”
他瞥见钟九天的腰牌,的确是栖霞峰的人,与此同时,他看见了腰牌一侧编法独特的云纹结,恹恹的神色终于活泛了些,甚至可以说是古怪。
转眼看到那张脸,的确与那人有几分相似。
“你是蔡孳灵的什么人?”
钟九天神色一动:“她是我母亲。”
阙松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蔡孳灵。当年各大宗门抢破头也没抢到的人。最后谁也没选,做了散修。
她儿子倒是进了栖霞峰。
……
京城。正值元宵时节,长街仓巷都挂上了各色花灯,人来人往,嘈杂声络绎不绝。
阙松咬着糖葫芦,口中哈出的白气都甜兮兮的。
他侧身躲过一个不看路的人,听着他们抱怨京城的天越来越冷。
钟九天适时地打了个喷嚏,被蔡孳灵抓到把柄,唠叨着:“灵气御体也经不住你这么造啊,京城不比丘铭山暖和。”她抓着二人往成衣铺子走,阙松一路想跑也没得机会。
就这样,一届天之骄女蔡孳灵开始给两个人打扮,怎么鲜妍,怎么繁琐怎么来。
阙松被强迫换上一件榴红妆花薄夹袄,看她还在挑,弱弱地说:“孳灵姐我不冷……”
“知道你不冷,我给你们买衣服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们同意了?”
他们俩缩了缩脖子,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
“孳灵姐!”没人应,阙松缓缓走进院内,里屋的门没关,他还是象征性的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不在?不是说好一起吃粽子的吗?
“钟九天?孳灵姐呢?”他走进屋内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钟九天。
钟九天背对着他,阙松走近了才看见他脸上的泪痕,眼也肿着,像是哭晕过去。
阙松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但还是压下心中焦虑将人先抱到床上。
那人突然睁开眼,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声音,阙松给他倒了杯水,抚了抚他的背:“别急,慢慢说。”
“阙松……”阙松凑近了些。
“你怎么还没死啊……”
阙松瞳孔骤缩,猛然推开身侧之人,一把短刃凭空出现刺入阙松的胸口,心口传来一阵剧痛,阙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前之人已经变了,一身黑衣,眼神冰冷,唯一没变的脸上干涸的泪痕。
他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好痛,好想吐。
“要是你死了就好了。”
——
阙松头痛欲裂,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空气里蔓延着香灰的味道,他下意识摸向胸口,没有伤口。
竟然是个梦吗。
这地方陌生,身上又没什么力气,阙松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看着像是在庙里,有一个僧人正背对着自己,手里擦拭着什么东西。
他微微偏头,眯眼看清了——沽玉剑。
视线再动,直直对上僧人的目光。
阙松呼吸一滞,他嘴唇翕动,牙关轻错。
“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番外:
阙松一直挺仰慕蔡孳灵的,刚入丘铭山那会他才八九岁,正是蔡孳灵拒绝各大宗门进入白热化阶段之时。
当时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她心高气傲,有人说她流连烟花之地不愿受缚,还有人猜测她有一个隐世高人的师傅。
具体原因也无人得知。
阙松后来大一点能出任务了还被蔡孳灵骂过,当时在山里追杀一些邪祟,阙松用剑收不住力砍死了几株和普通草长的差不多的药草(其实是阙松不认识),蔡孳灵看见了就骂他砍死了她的药草,其中掺杂着各种阙松没有听过的骂街词汇,反正要阙松赔钱。
阙松被骂得有些恼,把储物戒一丢就跑了,回去还后悔了好几天。
没想到之后蔡孳灵还找上门了,把储物戒还了他又送给他几个巨丑无比的云纹结、双钱结还有一堆看不出形状的。
看阙松没在生气,蔡孳灵还一个一个给他介绍,说得多值钱多值钱。在她走后,阙松才发现储物戒里之值钱的都被挑走了,敢情这是心虚了。
阙松直到钟九天入宗才知道原来蔡孳灵还有个儿子,二人成了朋友之后,某天阙松又提起之前蔡孳灵坑钱那次,才知道那些草药根本不是蔡孳灵种的,都是野生的,只不过蔡孳灵看她年纪小想坑他一笔,结果没想到这么大方。
结果就是蔡孳灵提出让阙松三招让他打回来,结果阙松惨败。
然后阙松就从蔡孳灵改口叫孳灵姐了。
——
沽名是阙松的本命剑,阙松今年三十了,但鉴于修仙之人能活很久,所以称谓还是少年。
亓连有万岁了吧,这一对年龄差还蛮大的,不过这家伙睡了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