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国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国师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向窗边，背对着两人，手指轻轻抚过轮回镜的镜面。那镜子泛着诡异的光，像是能吞噬人的灵魂。
“看来，你没有告诉她。”国师侧过头，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萧景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意身前：“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景珩，”国师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两百年前，我们一起发现轮回镜的秘密。是你告诉我，这东西能让人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够了！”萧景珩低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国师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以为转世投胎，就能摆脱过去？笑话。灵魂一旦分裂，就永远无法完整。”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抓住萧景珩的衣袖，声音发紧：“他说的是真的？”
沉默。漫长的沉默。
“他说的……不完全对。”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的确记得一些事。一些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
“哪些事？”沈知意追问。
“那年，我们发现轮回镜可以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萧景珩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国师想利用那个力量统治世界。我不同意。我们起了争执，然后……”
“然后我们分裂了。”国师接话，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的灵魂转世成了萧景珩，而我的灵魂留在这具身体里，等待时机。”
沈知意踉跄着后退一步。所以，萧景珩不是她的敌人，也不是她的盟友。他是另一个“国师”，一个分裂出来的灵魂，一个和她一样被困在棋局中的人。
“那你呢？”她看向国师，声音发颤，“你现在想做什么？”
“很简单。”国师举起轮回镜，眼神变得炽热，“打破轮回镜，放出那个被封印的力量。只有那样，才能彻底结束这两百年的噩梦。”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们就永远被困在这里。”国师的语气骤冷，“这个皇宫，就是你们的牢笼。”
沈知意看向萧景珩。他满身血迹，方才为了护她闯进来，此刻却显得如此疲惫。她突然想起那些预知画面里看到的碎片——他为她挡剑，他为她而死，他说他后悔。
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国师，”她上前一步，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你说的那个世界，是什么地方？”
国师愣住了。显然，他没想到沈知意会问这个。
“一个我们永远无法想象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那里没有轮回，没有痛苦。所有被命运捉弄的人，都能在那里得到解脱。”
“包括我哥哥？”沈知意又问。
国师的脸色变了。
“包括所有被亏欠的人。”他最终回答，语气复杂。
沈知意沉默了。她转头看向萧景珩，发现他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愧疚、痛苦、挣扎，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她问。
“打破轮回镜。”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坚定，“这是唯一能打破棋局的办法。”
“可如果失败了……”
“不会失败。”他打断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国师站在三步之外，手持轮回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想好了？”他问。
沈知意没有回答。她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住萧景珩的手掌。
前世，她被至亲背叛，被枕边人抛弃，含恨而死。今生，她带着记忆归来，以为能掌控一切，却发现自己始终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但现在，她不想再做棋子了。
“好。”她抬起头，直视国师，“我们跟你去。但有一点——这次，我们自己做决定。”
国师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解脱，也有一丝无奈。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他说，“至少，你还有选择的勇气。”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只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不会再放开这只手。
因为这才是重生的意义——不是改变过去，而是抓住现在，赌一个不确定但属于自己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