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退出大殿，站在廊下。
阳光透过飞檐洒落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睛发花。青柳从远处跑来，面色苍白。“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弄清楚皇帝为什么要帮她，国师到底想要什么，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缠绕，越理越乱。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从今天起，她的敌人不再只是秦氏母女，不再只是三皇子，而是那个活了两百岁的国师，甚至……还有那个声称是她父亲的天子。
她以为重生是上天给她的机会，现在看来，不过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殿内，皇帝与国师的对峙还在继续。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目的？”皇帝冷笑着看向国师，“这些年，你打着为朝廷效力的幌子，暗中培养了多少势力？你在各地安插的棋子，还少吗？”
“陛下英明，”清虚道长并不否认，“但老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天启的将来。”
“为了天启？”皇帝的笑容带着讽刺，“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老臣不敢。”
“你没有什么不敢的，”皇帝站起身，走下龙椅，“国师，朕容忍你这么多年，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但现在，你已经威胁到朕的皇位了。”
“陛下言重了，”国师依然不卑不亢，“老臣只是想帮陛下分忧。”
“分忧？”皇帝猛然转身，目光如刀，“朕问你，轮回镜的事情，你到底隐瞒了朕多少？”
国师沉默了片刻，最后才开口：“陛下想知道什么？”
“全部，”皇帝的声音很残酷，“关于轮回镜，关于重生者，关于那个所谓的秘境——全部。”
殿外的沈知意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越来越强烈。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卷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阴谋，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朝堂的风暴。
原来，国师培养“归来者”，是为了通过轮回镜打开某个秘境。那个秘境里藏着什么？能让活了两百岁的国师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与皇帝撕破脸？
她想起姜守正曾经说过的话——轮回镜是钥匙，能打开藏着天下秘密的地方。
原来，这天下二字，竟是真的。
“国师，”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暗中培养的那些势力？朝中大臣，有多少是你的棋子？边关将领，有多少听命于你？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臣从未想过背叛陛下，”清虚道长终于有了几分认真，“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启的将来。陛下，您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您能登上皇位？”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臣的意思是，”国师微微一笑，“陛下当年能坐上这个位置，并非因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了您一把。那个人，就是老臣的师父。”
“你……”皇帝的手指微微颤抖，“你再说一遍！”
“怎么，陛下害怕了？”国师的笑容意味深长，“您放心，老臣不会说出去。毕竟，您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对老臣来说也有好处。只要您听话，这天下依然是您的。”
“听话？”皇帝怒极反笑，“朕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你让朕听话？”
“天子？”国师的笑容带着几分轻蔑，“陛下，您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子吗？若没有老臣的师父，您现在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若没有轮回镜，您能坐稳这个位置二十年？”
“你！”皇帝猛然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国师咽喉，“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陛下息怒，”国师依然不卑不亢，“老臣死了，对您没有好处。您体内的蛊虫，还需要老臣每月定时压制。否则，您以为您还能活多久？”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殿外的沈知意听到这里，只觉得手脚冰凉。原来，皇帝的身体里也有问题！国师，竟然在用这种方法控制天子！
“国师，”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真当朕不敢杀你？”
“陛下当然敢，”清虚道长微微躬身，“但您不敢。因为您还需要老臣。没有老臣，您体内的蛊虫就会发作，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陛下，您应该不想再体会一次吧？”
皇帝沉默了。
殿内陷入死寂。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国师的声音很平静，“让老臣完成轮回镜的仪式。只要秘境打开，老臣就解了您体内的蛊虫，还您自由。”
“自由？”皇帝冷笑，“你以为朕会相信你？”
“陛下不相信也不行，”国师叹了口气，“您现在没有选择。要么相信老臣，要么……等死。”
皇帝握紧剑的手在颤抖。他知道国师说的是实情。这二十年来，他一直被国师控制着，每个月都要靠国师的压制才能存活。若非如此，他早就除掉这个隐患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沈知意——那个被轮回镜选中的女人。也许，她能成为打破棋局的关键。
“国师，”皇帝突然笑了，“你真的以为，朕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国师愣了一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沈知意为什么会在大殿上？你以为朕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皇帝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陛下……”国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来人！”皇帝猛然提高声音，“把国师给朕拿下！”
殿门突然被推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将国师团团围住。
“你们！”清虚道长脸色大变，“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帝走回龙椅坐下，“朕的意思是，这场游戏该结束了。你掌控了朝堂二十年，也该把权力还给朕了。”
“您以为这些禁军能拦住老臣？”清虚道长冷笑，随即出手——
然而，他的内力竟然使不出来！
“你……”清虚道长脸色大变，“您做了什么？”
“朕只是在你进来的那一刻，在香炉里加了一点东西，”皇帝的声音很平静，“能让你暂时失去内力。这种东西，还是你当年教朕的。现在用在你自己身上，感觉如何？”
“你！”清虚道长终于变了脸色。
“怎么，很意外？”皇帝站起身，走下台阶，“你真当朕是傻子？这些年来，朕一直在暗中调查你。轮回镜的秘密，秘境的位置，还有……你的弱点。”
“您……”
“带走，”皇帝一挥手，“押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禁军上前，将清虚道长押了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清虚道长突然停下，回头看向皇帝：“陛下，您真的以为赢了吗？轮回镜选中的女人，已经在您身边了。她的命运，早就和这个国家绑定在一起。您就算杀了老臣，也改变不了什么。”
“朕不需要改变什么，”皇帝冷笑，“朕只需要……打破这个棋局。”
殿内恢复了平静，皇帝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赵德全从暗处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还好吧？”
“德全，”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你说，朕当年登上皇位，真的是因为能力吗？”
赵德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陛下是天子，自然是天命所归。”
“天命？”皇帝苦笑，“若真是天命，朕就不会被一个术士控制二十年了。德全，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三十年了。”
“三十年……”皇帝叹了口气，“这三十年，朕一直活在别人的掌控中。先是父皇，后来是国师。朕这个天子，做得窝囊啊。”
“陛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皇帝的眼神变得坚定，“沈知意是轮回镜选中的容器。她既然出现在朕面前，那就是天意。朕要利用她，彻底摆脱国师的控制。”
“可陛下，沈小姐她……愿意配合吗？”
“她没有选择，”皇帝冷笑，“就像当年的朕一样。她体内的轮回镜，是开启秘境的关键。只要秘境打开，轮回镜的力量就会耗尽，再也威胁不到任何人。”
赵德全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先观察一段时间，”皇帝转身走向御案，“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选择。传令下去，加强对沈知意的保护，但不要让她察觉。”
“老奴明白。”
殿外，沈知意站在阳光下，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寒冷。
她刚才听到了一切。皇帝的算计，国师的阴谋，还有……她自己的命运。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枚棋子。一枚被轮回镜选中的棋子，一枚被国师和皇帝争夺的棋子。
但她不会认输。
既然他们想让她做棋子，那她就做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上天入地，都要搅得这棋局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气氛凝固之际，清虚道长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陛下既然想知道，老臣便告诉陛下——轮回镜的秘密，与陛下当年登基的原因有关。”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而沈知意则看到，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