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赶到冲突现场时,两边已经剑拔弩张。
新秩序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别着银色徽章——那是一个圆环套着三角形的新符号。原住民这边则杂乱得多,有抄砖头的,有握菜刀的,还有抱孩子的女人缩在最后。
“让开。”为首的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这片区域归新秩序管了。”
“放屁。”一个中年男人啐了一口,“我们祖祖辈辈住这儿,凭什么让你们?”
“凭这个。”黑衣人抬了抬手,指尖冒出蓝色电弧。
原住民们往后缩了缩,但没人跑。
林恪站在两拨人中间,回头看了看许澄澄:“你不是说没人管吗?”
“现在有了。”许澄澄指了指那些黑衣人,“他们三天前突然出现的,自称新秩序维护者。说要把城市重新管起来。”
“系统呢?不管?”
“系统都碎了,谁来管?”许澄澄苦笑,“但他们比系统更狠。不听话的,直接处理。”
林恪皱眉。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不当管理者。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可能有点天真了。
“林恪?”一个原住民认出了他,“你是那个……觉醒者?”
“嘘。”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别惹事。”
但已经晚了。新秩序那边有人看到了林恪,眼神立刻变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恪吗?”为首的黑衣人笑了,“怎么,不当英雄了,来当和事佬?”
“我来看看情况。”林恪说。
“情况就是,这片归我们了。”黑衣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识相的别挡路。否则……”
“否则怎样?”
黑衣人没说话,但指尖的电弧更亮了。
林恪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不是系统的力量,是他自己的。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
他可以选择在这里大打出手。但然后呢?打完这一场,还会有下一场。打完新秩序,还会有下一个“新秩序”。
这就是不当管理者的代价。
“让我见见你们的头目。”林恪说。
黑衣人愣了一下:“你想见我们老大?”
“有问题?”
“没问题……”黑衣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但我们老大说了,如果你来,就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游戏还没结束。”
黑衣人转身走了,其他新秩序成员也跟上。临走前,为首的那个回头看了林恪一眼:“对了,失踪的那些人,别费劲找了。他们回不来了。”
林恪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但黑衣人已经走远了。
原住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林……林先生?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那些消失的人,真的回不来了?”
林恪没回答。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游戏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难道系统还没彻底消失?
他想起自己在系统核心看到的那一幕。金色力量摧毁了屏幕,摧毁了防御机制,摧毁了大清洗程序。但他没有看到系统的“本体”。那个球形空间里,只有无数屏幕和冰冷的声音。
一个没有本体的系统,还是系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系统真的还在,那它一定在等待某个时机,重新崛起。
而那个时机,可能就在不远处。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给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镀了一层边。
林恪眯起眼睛,看着天际线上正在升起的滚滚黑烟。那是新秩序的地盘,他们在焚烧什么东西,火光冲天而起,像是某种仪式。
许澄澄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一个人。”
“谁?”
“能告诉我们真相的人。”
林恪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唐小满从后面追上来:“哥,你要去哪儿?”
“找一个老朋友。”林恪说,“他应该知道一些事。”
“什么人?”
“赵德清。”
唐小满愣了一下:“那个老头?他不是不管闲事吗?”
“现在由不得他不管了。”
林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影正在蠕动,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醒来。
系统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重新崛起的机会。而那些试图建立“新规则”的人,也不会放过他。那些渴望回到旧秩序的人,正在暗中虎视眈眈。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正在产生后果。一个不当管理者的决定,看似洒脱,实际上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下一个考验,已经在路上了。
远处,黑烟还在继续上升。城市的某个角落,婴儿的哭声穿透废墟,回荡在晨风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四卷: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