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摇摇晃晃。
许澄澄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黑压压的舰队，像一群嗜血的秃鹫悬在城市上空。她背对着林恪，声音被风声撕得有些模糊：“你来了。”
“我来了。”林恪说。
她转过身，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早料到了，又像是有些失望。
“为什么背叛？”林恪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许澄澄笑了，笑得很无奈：“因为我没有选择。系统给了我一个选择：成为它的傀儡，或者看着你们全部死掉。我选了前者，因为至少我还活着。”
“你真的这么想的？”
“不全是，”许澄澄摇头，“我还有另一个目的。我想看看，如果我站在你们对面，你会不会来救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你来了，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收割者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催命的号角。
“跟我走，”林恪说，声音有点哑，“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许澄澄轻声说，“你看那边。”
她指的是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收割者的舰队正在集结，系统在节节败退，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林恪看着那片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放弃了比赛，放弃了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跑来找她。可她站在这里，像一座他翻不过去的山。
“我的计划，是让收割者和系统互相残杀，”许澄澄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然后由我来收拾残局。这个世界需要改变，但不是靠打破什么，而是靠重新建立秩序。”
“你疯了吗？”林恪皱眉，“一旦失败，你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知道，”许澄澄笑了，笑得有些悲凉，“但总得有人去做。如果失败，我就彻底消失；如果成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恪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说不出话。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她笑得甜甜的，说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可现在，她站在悬崖边上，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赌上一切。
“你没必要一个人扛，”他说，声音低了几度，“让我帮你。”
许澄澄摇头，眼眶有些红：“你帮不了的。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林恪，你走吧。比赛还没结束，第一代还在等你。去找答案，别管我了。”
“答案？”林恪苦笑，“我找了一晚上，答案就在眼前——就是你。”
许澄澄愣住了。
“你就是答案，”林恪说，声音很坚定，“不是那本破书，不是什么源代码，是你。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自由，不是打破剧本，是让自己选择怎么演。”
他上前一步，眼神从未如此清醒：“我放弃了比赛，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我知道了自己要什么。我要你活着，我要我们都能选择自己的结局。”
许澄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远处，收割者的舰队开始移动，系统发出最后的警报。天就要亮了，这场战争的结局还悬在半空中。但至少此刻，他们还站着，还没有放弃。
“笨蛋，”许澄澄擦着眼泪，声音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恪笑了，“我说，我选择站在你这边。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陪你一起扛。”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行，”她说，“那你就别想跑了。”
就在这时，许澄澄的表情突然变了。她凑近林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背叛。我加入收割者，是为了获取他们的情报，然后从内部瓦解他们。而我真正的计划……”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决绝：“是让收割者和系统一起毁灭。这个计划有个致命缺陷——一旦失败，我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没有人会相信我，也没有人会原谅我。”
林恪瞳孔猛地收缩：“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许澄澄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就算最后输了，至少我试过。总比看着你们一个个死掉，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