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老者交易
老者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落在瓦片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这股无声的压迫感，比刚才直白的杀意更甚，像是一团湿棉花堵住了口鼻，让人呼吸都跟着滞涩。
林辰右手拇指轻轻顶开剑柄一寸，寒光微露，并未完全出鞘，却已锁死了对方咽喉的方位。
他没有立刻接话，神识如无形的触手，顺着屋脊向四周蔓延，排查是否有第二个人藏在阴影里。
这种老江湖，最喜欢玩“螳螂捕蝉”的把戏，万一暗处还蹲着个黄雀，自己这“苟道”就算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风停了，连远处的虫鸣都像是被掐断了一般，只有屋脊上残留的余温还在烘烤着脚底。
“别找了，这片屋脊上，只有你我二人。”老者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子微微佝偻，像极了隔壁街坊那个爱晒太阳的吴大爷，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像是藏在灰里的两粒火星，“老夫老吴，做个情报买卖。”
林辰指尖微松，剑柄上的寒意散去些许，但周身肌肉依旧紧绷，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状态。
“皇陵入口，多少人盯着，你凭什么找我？”
“因为你手里有碎片。”老吴下巴朝林辰腰间努了努，那里藏着那块从陨星谷带出的令牌残片，此刻正隔着布料散发着微弱的灼热，像是贴了块暖宝宝，“这东西是钥匙，但没地图，你进不去。就像有密码没账号，干瞪眼。”
这话戳中了痛点。
林辰沉默片刻，拇指收回，剑刃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证明。”
老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片，随手抛向林辰。
动作随意，却精准地落在林辰掌心三寸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砸伤手，也不会让人接不住。
林辰抬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割得掌心生疼。
月光下，金属片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他指尖摩挲过其中一处拐角，那里的纹路走势，与自己日志中记录的陨星谷碎片完全吻合，甚至连灵力流动的频率都一致。
系统后台的数据流也在疯狂闪烁，确认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那纹路摸上去有些烫手，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是真的。
林辰心中警惕稍减，但并未放松肌肉，手指依旧搭在剑柄上，三分戒备，七分算计。
“东西不错，但我要先见入口。万一你把我卖到坑里，我这小本生意可赔不起。”
“成交。”老吴收回金属片，动作干脆利落，转身跃下屋脊，“跟紧了，别迷路。这城里鬼多，走丢了可不负责找回。”
林辰身形一晃，紧随其后。
两人在屋脊上穿梭，如同两只夜行的蝙蝠，避开巡逻的卫兵，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暗巷。
巷子里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味，墙角堆积的垃圾里偶尔传出老鼠窜动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骨头。
老吴走得极快，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坑和松动的砖块，仿佛这条路他走了千百遍，连哪块砖松了都清楚。
林辰跟在后面，鞋底踩过青石板，尽量不发出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最终，两人停在一处偏僻的死胡同口。
这里有一口废弃的石井，井口爬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像是涂了一层油，周围的石板缝隙里长着几株枯黄的野草，无风自动。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绕着这里走，仿佛这里是个被世界遗忘的死角。
井口散发着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里让人不太舒服。
“就在这？”林辰皱眉，神识扫过井口，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往上冒，像是打开了冰箱门。
“嘘。”老吴竖起食指，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随手丢进井里。
石子下落，却没有传来预想中撞击水面的声音。
过了约莫三息，井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撞在了空洞的石壁上，回声悠长，带着某种奇异的震颤，震得林辰耳膜微微发麻。
那声音不像是石头撞石头，倒像是撞在了某种空心的金属上。
“下方是空的，入口就在井底。”老吴拍了拍手，掌心的灰尘落在青石板上，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像是商人看到了肥羊，“规矩懂吧？先付定金。空口白牙的事儿，老夫不干。”
林辰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指尖一弹，玉瓶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老吴。
“一品疗伤丹，足够买你这条命了。若是假的，你这命也别想要了。”
老吴伸手接住玉瓶，动作快如闪电，拔开瓶塞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成色不错，丹香浓郁，小友爽快。是个做大事的人。”
他将玉瓶揣进怀里，生怕林辰反悔似的，后退两步，身体隐入阴影之中。
“入口开启需要特定时间，今夜子时正是时机。切记，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老吴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消散在夜色中，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辰没有追赶，这种时候追上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落入新的圈套。
这老家伙跑路的手段，比泥鳅还滑。
他站在井口旁，从怀中掏出几张金色的符箓，呈三角之势贴在井沿周围。
这是警示阵，一旦有人靠近，符箓会瞬间燃烧，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又在四周撒了一圈细沙，任何脚印都会留下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神识却时刻锁定着井口，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方圆十丈。
夜色渐深，月亮爬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井口，像是铺了一层霜。
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井口冒出的寒气越来越重，凝结成白色的雾霭，在青石板上流动，像是活物一般。
林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井口深处的黑暗，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心跳节奏放慢，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敲了三下。
子时将至。
井底突然传来一声类似于巨兽呼吸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井口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