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停在矿洞入口五百米外的灌木丛后熄火。
引擎余温，在寒夜里飞快散尽。
林烬推开车门。
靴底碾断枯枝，脆响刺破旷野的死寂。
前方废弃矿洞，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
黑洞洞的洞口，不断漫出腐朽霉味。
入口的铁栅栏本该锈死锁牢，此刻却被暴力剪开。
锁扣上崭新的金属磨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近期有人频繁进出，下手很粗暴。”
林烬指尖抚过断口，铁锈沾在指腹，粗糙刺人。
“那帮等着收票的，比我们还急。”
老陈不多言语，倒车滑进一旁废弃工棚。
扯过枯草，一点点把车身彻底遮掩。
洛瑶跟在林烬身后，怀里死死箍着银色金属箱。
用力过猛，指节泛白。
林烬侧身从栅栏缺口钻进去，身形顺滑，如同游鱼。
洛瑶紧跟着，一前一后，双双沉入矿洞的黑暗里。
洞内气温骤降，比外界低了至少十度。
岩壁不断渗出水珠，滴落在地面积成浅洼。
每一步落下，回音在巷道里来回撞荡。
矿道深处，持续的低频嗡鸣沉沉滚来。
像是无数老旧发电机同时运转，震得胸腔发闷。
“指南针废了。”
洛瑶停下，低头看向腕间战术表。
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打转，不受控制。
“强电磁干扰源就在前面，不超过两百米。”
林烬没有减速。
视网膜上的焚骨面板骤然剧烈跳动。
红色警告层层堆叠，尖锐的痛感猛地扎进太阳穴，像电钻反复钻凿颅骨。
换作常人，早已倒地。
他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亢奋。
剧痛正在折算成武道值。
这种级别的干扰，说明核心已经近了。
“跟紧，别碰岩壁。”
林烬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转过一道弯道，巷道骤然拓宽。
一处人工开凿的巨大空间，豁然铺开。
场地中央立着一根两米高的半透明柱体装置。
表面爬满暗蓝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一下一下缓慢搏动，漾开淡淡的荧光。
光亮不算耀眼，却足够照亮周遭数十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林烬驻足。
面板的数值攀升速度，远超此前任何一处险境。
头疼越来越重，他只微微蹙眉，硬生生把翻涌的痛感压下去。
视线扫向装置底部。
数条粗大线缆如同蛰伏的巨蟒，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其中一条，径直连向岩壁上那扇厚重的灰黑色金属门。
门板没有任何标识，门禁读卡器内嵌在侧边墙体。
耳麦里响起苏清的声音，裹挟着剧烈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汪深水。
“扫描结果……金属门后方还有更大空间……能量读数远高于外部……大概率是核心控制室。”
林烬抬手按住耳麦，示意收到。
目光牢牢钉死那台读卡器。
“门禁需要专属密钥，手头的干扰器能不能强行破开？”苏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焦灼。
林烬转头看向洛瑶。
幽蓝光线下，洛瑶脸色发白，轻轻摇头。
“干扰器只会摧毁信号，伪造不了授权。硬来，极易触发自毁。”
“那就不用伪造。”
林烬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迈步走向金属门。
靠近门缝的瞬间，面板再次异动。
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眼神一凝，立刻捕捉到读卡器外壳侧面一道磨损划痕——是硬物撬动外壳留下的。
靴筒短刃顺势抽出，刀尖精准卡进外壳缝隙，轻轻一挑。
咔哒。
外壳弹开。
密密麻麻的电路板裸露出来，落满积灰。
一枚芯片的引脚上，焊着一根极细的跳线。
线色和周边线路格格不入，是人为预留的物理后门。
“设计者留了后手。”
林烬往后退开半步，避开可能存在的触发陷阱，朝洛瑶偏了偏头。
“检查发生器，能不能做信号注入。”
洛瑶深吸一口气，指尖在仪器按键上飞快起落。
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一样不停刷新。
她目光来回落在那根跳线之上。
“要多久？”
“十秒。”
洛瑶指尖悬停在发射键，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只能一次。一旦失败，跳线熔断，这扇门就彻底锁死。”
林烬双手抱胸，浑身锋芒尽数收敛。
像一把归鞘的刀，静静守在她身侧，替她兜底。
老陈也悄悄贴了上来，消音手枪稳稳抬起，枪口对准巷道深处的黑暗。
嗡鸣持续拔高。
中央柱体上蓝色纹路，搏动越来越快，像是在发出预警。
“准备好了。”洛瑶猛地抬眼，眼神笃定，“可以短距注入。”
林烬微微颔首，鹰隼般的视线锁定裸露的芯片引脚。
“发射。”
洛瑶没有半分迟疑，按下按键。
发生器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蜂鸣。
一道无形脉冲瞬间命中跳线。
金属门深处，传来沉闷的咬合声响。
重型机括缓缓运转，门缝向外微微弹开一道缝隙。
刺骨的冷风顺着缺口呼啸涌出，混杂着一股浓烈、令人反胃的血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