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秦紫逸从餐厅回来之后，洗了个澡，换了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翻开西语资料。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是郑清雅的消息。
“我妈今天挺满意的，看来她比较认可你这个男朋友。”
秦紫逸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想了想，回了一句。“认可？不存在的。”
郑清雅秒回了一个问号。
“她认可的不是我这个人。”秦紫逸打字，“她认可的是我作为‘男朋友’这个角色的表现。但你妈那种人，看人先看圈子。我家什么条件，她一顿饭就能摸清楚。中产，父亲普通职员，母亲中学老师，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生意往来。你觉得这种人，她会真正认可？”
他顿了一下，又发了一条：“如果看起来满意就有戏，我跟沈清宁早成了。沈清宁她妈见都没见过我，就凭一张照片和消费记录就否了。你妈见了真人，表现比沈清宁她妈客气，但逻辑是一样的。圈子和阶层才是她们最重视的东西。”
郑清雅那边安静了几秒。秦紫逸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西语资料，看了两行。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郑清雅的回复只有一句：“你是说，我妈看穿你了？”
“对。”
“那她干嘛还让我继续跟你演戏？”
秦紫逸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字很快，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就发出去了。“因为我是个很好的棋子。你想想，我跟你明面上在约会，我跟你越亲近，你跟你女友就会越疏远。你妈管不了你私底下跟谁在一起，但她可以影响你明面上的生活。我们发朋友圈，约会拍照，她看得见。她看不见你跟你女友，但她看得见你跟我。时间久了，你们之间的空间被挤占，矛盾自然就出来了。你妈不需要亲自拆散你们，她只需要让我占着‘男朋友’这个位置就行。”
他打完这段话，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资料。这次他等了更久。大概过了几分钟，郑清雅才回了一条。“所以你在告诉我，我妈在利用你来拆散我跟我女友？”
“不是告诉你，是提醒你。”秦紫逸回得很快，“你妈比你想的要聪明。她知道我是托，但她不点破，反而夸我，让你放松警惕。她让你继续跟我演戏，是因为我这个棋子对她有用。你不用急着摊牌，但你要清楚，你在演给她看，她也在演给你看。”
郑清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发了一条：“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秦紫逸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句号。
第二天，郑清雅把跟秦紫逸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发给了她母亲。她没有加任何评论，只是把截图发过去，然后锁了屏，等回复。
母亲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消息的。她点开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秦紫逸的分析逻辑清晰，措辞直接，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刻意煽情。他从“认可不存在的”开始，到“圈子和阶层才是最重视的”，再到“我被你妈反过来利用了”，最后是“你演给她看，她演给你看”。每一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看穿了她的套路。
她把截图放大，又看了一遍。然后靠在办公椅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凉了，她没在意。她盯着屏幕上秦紫逸的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放下手机。
这孩子，不简单。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只是觉得他成熟、聪明、滴水不漏。现在她知道了，他不只是聪明，他看得透。
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能在一顿饭之后看穿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女人的心思，并且精准地告诉她的女儿“你妈在利用我”。这种洞察力，这种不贪功、不冒进、不装傻的态度，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是稀缺的。
她拿起手机，给郑清雅回了一条：“截图我看了。他说得对。”
郑清雅回了一个问号。
“我说他说得对。”母亲打字，“我确实在利用他。你跟他演得越真，你跟你那个女朋友就越远。我不点破，是因为点破了你就换人。换一个人，我还要重新摸底。他至少我看得透。你告诉他，我请他下周来家里吃饭，正式一点。”
郑清雅隔了几分钟才回：“他知道你是利用他，你还请他来家里？”
“他知道，还告诉你，说明他不怕我知道。这种人，我想再跟他聊聊。”
郑清雅没有再回。她把母亲的话转给了秦紫逸。秦紫逸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复习，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
他看完那几行字，锁了屏，继续翻书。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很快就收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郑清雅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截图，是她跟她母亲的另一段对话。
母亲在对话里问了一句：“他那个黑卡的事，你之前跟我说过。他到底是什么人？”
郑清雅回：“他说是Muse的兼职，校园推广。具体做什么没细说。”母亲隔了很久才回：“Muse的黑卡，只发给内部极高层级的人。总监级别以上，或者台柱本人。你那个秦紫逸，要么是总监级别，要么是台柱级别的核心人物。一个大学生，做到这个位置，只有一种可能。”
郑清雅回了一个问号。
母亲打字：“他在Muse的身份比我们想的要特殊。但不要往台柱方向想，台柱都是公开露面的，他天天在学校上课，不可能。更可能是台柱的专属经纪人，或者某个极高保密级别项目的负责人。这种人，留着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