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破败的公路上回荡。
车队碾过满地泥泞，朝着金陵方向疾驰。
叶辰坐在头车副驾驶，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烟。
顾清寒坐在后排，手里死死攥着那份电报。
屠城令。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车厢里没人敢说话。
半小时后，车队停了。
前方没路了。
南京城外围，原本宽阔的官道被炸出了几个巨大的弹坑。
路两旁，是望不到头的难民。
哭喊声震天。
叶辰推开车门跳下车。
血腥味扑面而来。
前方不到五百米，就是南京城的一处城门。
城门半开着。
但没人能进去。
因为城门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全是平民。
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几个月大的婴儿。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
几十名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正端着刺刀，像赶羊一样把难民往城墙死角里逼。
“快！快点！”
“支那猪，跑快点！”
日军士兵用生硬的中国话咒骂着，时不时用枪托砸向走得慢的老人。
城门楼上，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挤成一团的难民。
一个挂着中尉军衔的日军军官站在城墙上，手里夹着半根烟。
他看着下方惊恐万状的难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中队长阁下，这批支那人已经集中完毕了。”一个军曹跑过来报告。
中尉吸了一口烟，将烟头随手弹落。
“杀。”
他吐出一个字，就像在说碾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
军曹狞笑一声，转身挥下指挥刀。
“开火！”
城墙上的重机枪手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下方的难民。
惨叫声撕裂了空气。
最前面的一排难民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血肉横飞。
后面的人拼命往后挤，却被日军士兵用刺刀逼了回去。
“妈妈！我要妈妈！”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坐在尸堆里大哭。
一个日军士兵狞笑着走过去，举起了带血的刺刀。
“畜生！”
赵铁柱双眼血红，端起步枪就要冲上去。
“站住。”
叶辰冷冷的声音响起。
赵铁柱僵在原地，转头看着叶辰，眼泪都下来了：“长官！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叶辰没有看他。
他盯着那个举起刺刀的日军士兵，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杀。”
“一个不留。”
叶辰推开车门。
嗡——
十道蓝色的流光从卡车后方冲天而起。
狂热者。
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等离子护盾摩擦空气产生的低沉嗡鸣。
太快了。
快到日军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那个举起刺刀的日军士兵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
下一秒，他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而他的上半身，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噗通。
两截尸体掉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蓝色金属怪物。
狂热者没有看她，转身冲向下一个目标。
“什么人？！”
城墙上的日军中尉大惊失色，猛地拔出指挥刀。
“机枪！调转枪口！射击！”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对准了那些蓝色的身影。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上，荡起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狂热者顶着弹雨，猛地一跃。
三米高的城墙，如履平地。
嗤！
幽能光刃挥舞。
两名机枪手连同他们面前的重机枪，被瞬间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金属和血肉在光刃的高温下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八嘎！这是什么怪物！”
日军中尉吓得连连后退，指挥刀都掉在了地上。
他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逼近的狂热者疯狂开火。
砰砰砰！
子弹全部被护盾弹开。
狂热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面孔的金属头盔上，只有冰冷的蓝光。
嗤。
光刃闪过。
中尉的脑袋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血泊中。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城门内外的几十名日军，被屠戮殆尽。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难民们停止了哭喊，呆呆地看着这些浑身散发着蓝光的钢铁怪物。
他们不知道这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们知道，这些怪物杀了日本人。
叶辰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到城门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尉的无头尸体。
“收割。”
探机无声无息地滑过，将地上的日军武器和残骸迅速分解吸收。
高能瓦斯和晶体矿的数值在叶辰的视网膜上跳动。
“长官，城门拿下了。”顾清寒走到叶辰身边，看着满地的碎尸，强忍着胃里的翻腾。
叶辰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城门深处。
硝烟弥漫的街道上，隐隐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城门刚刚清空。
城内突然冲出一队溃退的国军。
几百号人，衣衫褴褛，满脸惊恐。
带头的军官看到满地的日军尸体和蓝色的狂热者，先是一愣。
随后，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驳壳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