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灯光下，照耀着布置温馨的客厅。
一阵细微的咀嚼声传来，那是一个女孩正吃着手里的果子，目光扫视眼前的三人，似是在等待什么。
“昕伴的初衷就是为了服务人类，这是好事，只不过……”顾乐亦开口打破沉默，却停顿了下。
慕秀婉忍不住接上话：“我就觉得挺好的，既能听懂人话，还能照顾人。”
张遥听了这话，一时觉得对方是与昕伴相处久的缘故，才会如此说。
她轻叹一声：“昕伴能为人类解忧，这是有需要之人所希望的，可也有不少人会担忧，认为它们是机器，且能自主行动，容易脱离控制。”
“话倒没错，不是有人监管着吗？要说危险，人不是更可怕吗？更容易胡思乱想，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慕秀婉瞥了眼顾乐亦，“我们担心的事，那创造昕伴的人肯定早就想到了。”
“妈，你是不是忘了先前那件车祸的事？”张遥反问道。
慕秀婉一愣，低下头：“知道，那不是听从人的要求才会去做的吗？”
顾乐亦揣摩着她的话，一时不能确定是对方在帮昕伴说话，还是心里早有依赖。
张遥见顾乐亦在沉思，便没有急着回答。
过了一会，顾乐亦收起心思，说：“昕伴终究是机器，即便是遵循指令，也难保不会出意外。”
“如果昕伴像人那样理解和体贴，岂不是说它们会思考，那会不会冒出一些不好的想法？”张遥说出自己的担忧。
顾乐亦将手中的果子递到嘴边又放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以目前来看，似乎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以后虽说有可能，但公司和国家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顾巧梦见无人接话，问：“那昕伴怎么会做出像人那样的表情？”
“那是因为它可以通过芯片来模拟情绪。”顾乐亦解释道。
“这么厉害？”顾巧梦心里还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张遥插上一句：“那昕伴表现的情绪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顾乐亦面露难色，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认为多半是正面的，可实际哪能说得清，毕竟这是研究人员才知道的秘密。
在场的人以为他知情，都耐心等待，不料见其闭口不言，感到失望。
顾乐亦吃了一口水果，嚼了嚼，咽下后，说：“它们还不懂得理解，这情绪只是学着样子而已。”
“那就好。”张遥信他所说。
“那昕伴会故意掩饰情绪吗？”顾巧梦小声地问道。
顾乐亦摇头：“应该不会，除非它能跳过指令，有自己的想法。”
张遥见顾巧梦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向老师提问题的学生：“差点忘了你的身份。来，说说你对昕伴的看法。”
顾巧梦愕然，发现三个人盯着自己，只好收起旁听的心，细细思考一番。
她举起一根手指，说：“人类总会有奇怪的想法，以此推动科技发展。待到合适的时机和社会的强烈需求，昕伴就被创造出来，为人类排忧。我觉得它的出现很好，给人类带来便利，还能解决一些问题。”
“所以，你是支持昕伴存在的？”张遥好奇地问道。
“不反对。”顾巧梦看了眼慕秀婉，“这不是有案例吗？不过有一点担忧。”
张遥没在意她的举动，问：“有顾虑是正常的，你觉得昕伴适合哪些领域？”
“环卫工，搬运工、家庭保姆等可以作为助手的，还有代替人去做高危工作的。”顾巧梦掰着手指说道。
“是不是包括护士？”张遥知对方故意避开自己的职业不说，“这些确实挺适合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都用昕伴代替人，那他们是不是只能另外择业，万一找不到呢？那不就是失业了？”
顾巧梦一听，满脸愕然，微张着嘴。
她醒悟过来，露出讪讪的笑容：“是我想得简单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失业率会逐年上涨，社会的矛盾也会激增，最终好事变成坏事了。”张遥忧虑道。
慕秀婉像是听明白她的话，安慰道：“小梦，没事，你在读书呢，不用顾虑工作的事。”
张遥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顾乐亦表情严肃地说：“昕伴是用来应付部分需求，不能是全部，绝不可以完全代替人，不然这个世界就乱了。”
“老爸说得没错，如果昕伴太多，无法控制，会带来灾难。”顾巧梦附和道。
张遥把手上吃剩的果核丢进垃圾桶，说：“你呀，最重要的是学业，其他事过一遍就行，千万别深究，徒增烦恼。”
“这话不对，孩子大脑灵活，多想想不是坏事，那叫什么……发散思维。”慕秀婉反驳道。
张遥把话一接，略有不满：“妈，你不能惯着她，我是怕她想多，忘了自己的身份，钻牛角尖呢。”
“老妈，我还在呢。”顾巧梦做了个鬼脸，往慕秀婉靠近。
“适当了解社会上的事，也有好处，就不怕被人说成只会读死书的呆子。”慕秀婉伸手拉住她。
张遥哼了声：“小梦，你这是傍上靠山了？”
顾巧梦得意地笑了。
“好呀，要不我去雇一个昕伴，既可以分担事情，不用那么累了，也能管着你。”张遥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是真有此意，还是气话。
顾巧梦一听，只得收起笑容，往后挪了半步。
慕秀婉摆了摆手：“不至于，我们小梦没有调皮到那种程度。”
“就是，我好歹是个三好学生。”顾巧梦挺直腰板。
张遥见两人一唱一和，再撒气只会影响心情，便不说了。
顾乐亦看出这微妙的局面，做了个伸懒腰的举动，说：“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睡好了，明天去度假农庄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另外三人听了之后，明白他的意思，不再提昕伴的事。
“小梦，奶奶困了，想去睡了。”慕秀婉起身说道。
顾巧梦会意地应了声，跟着她身后。
顾乐亦让张遥先回房，而他把吃剩的果子和茶几收拾好，关了客厅的灯，才走向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