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出院之后在家休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不能训练,不能出操,每天的活动范围局限在家属院和医馆之间。但他没闲着——每天趴在桌上写东西,有时候写到很晚,台灯亮到深夜。顾清月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伏在桌上写写画画,也没打扰他,只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九月末的时候他把那份材料写完了,封面上写着《战术-医疗一体化训练方案(草稿)》。他拿去军区递了,回来之后也没多提。
直到十月初的一天晚饭桌上,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申请转文职了。"
顾清月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转文职。搞训练大纲和战地医疗配合这一块。"陆铮把饭咽下去,语气跟说"今天食堂吃米饭"一样平常,"一线以后让年轻人上。我去做方案设计和人员培训。"
顾清月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
"不是突然。"陆铮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她,"你搞医疗队,我搞战术配合。咱俩能合到一块去。而且——"他顿了一下,"我现在这个年纪,还能干二十年。二十年可以把这套体系完全落地。比在前线多带一个排有用。"
顾清月看着他。
他坐在桌对面,灯光照在他身上,肋骨断了的地方已经完全好了,整个人坐得端端正正的。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不舍,没有惋惜,甚至没有那种"我做了巨大牺牲"的慷慨就义感,就是平平淡淡地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清楚了的决定。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你带兵带了这么多年,说不带就不带了?"
陆铮端起饭碗继续扒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带的又不是人没了。我转文职也还在军区。"
顾清月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了筷子。
"陆铮。"
"嗯?"
"你要搞夫妻档?"
陆铮扒饭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扒,耳朵尖红了一截:"……不行?"
顾清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