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参与伏击南云子,没有经历当时那高压环境,让肉体和意志得到了淬炼……
昧崂子还真下不了自残的决心,更别说下手去自断一臂!
但有时候越过了那道门坎,人的意志力和精神力也会随之被彻底激发出来,不再仅仅只是潜力而已。
此刻就连昧崂子也不敢置信,他真的挺过了这一关,咬牙坚持了下来。
并且在高压环境的压榨下,他那反向体质隐隐有了即将打破的征兆,脚下那跑得快,显然超出了他平日里的极限。
但即便如此,以他目前的发挥,还是只能做到了六至七成的效果,想要真正甩掉那紧追不放的魔人,达不到九成发挥,依然没用。
眼看着江音是越追越近,昧崂子就算心急如焚,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袁达投平时的教导,飞快思索着该怎么脱身。
“老祖教的东西,没有能让我在此刻爆种反杀的手段,而且我也没那个本事打赢江音。能爆发速度逃命的燃血秘法,我只是知道一点皮毛,根本不会施展……”
想到这的昧崂子,不自觉愣了一下,随后莫名其妙的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他妈真是蠢到家了,怎么能忘了,老子会飞呢!”
先前的局势太过紧张,也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讲究,昧崂子的思维也因为高度集中,忽略了他本身就拥有的各种条件。
这时虽然还在逃命,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的思维也才真正活络起来,想到了储物袋里的三柄飞剑。
一直都没怎么好好使用过的飞剑,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看到昧崂子突然掏出了长剑,江音还提高了警惕,以为对方是打算拼死反击……
可她以为的长剑,却是这一界少数人才拥有的真飞剑!
就见昧崂子动作稍显笨拙,却还是顺利登上了剑身,直接来了个原地升空,飞快的朝着远方御剑而去。
原本已经快要追上的江音,此时也彻底看傻了眼。
“我靠,你有飞剑你早用啊,这会眼看要追上了,你突然告诉我你会飞?”
停下了脚步的江音,非常无语,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继续追下去。
她如果变身,虽然无法做到真正的飞行,却可以利用血脉力量,在空中滑行。
以她的实力来说,此时当机立断,还是有一定机会拿下昧崂子。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方都没有妥协的打算,恐怕把那些灵石毁了,应该也不会留给他们吧?
对于这样的结果,江音多少有些气愤,开始对江城子有了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感。
因为袁小莉的缘故,她根本不想和老僵尸袁达投交恶,也不想产生冲突。
即便不合作,也还是以前那样,千年时间都过来了,也到不了哪去。
这样的念头一闪之间,江音也停下了脚步,没再继续追下去,有些无奈的摇着头哀叹了一声。
与她想法不同的江城子,虽然晚了一步到来,却也看到了御剑升空的昧崂子。
他此时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三百方灵石,整整三百方灵石,就这样跟着飞了!
“小姐,你快变身追啊!以你的实力,变身后是能追上对方的!”
仍旧不死心,江城子已经目眦欲裂的冲江音叫了起来,完全不想放弃那白花花的三百方灵石!
江音扭头看向江城子,也有些被气到无语的地步,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到底谁才是家族的主人?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开口,只是沉默的看着昧崂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开时,嘿嗤嘿嗤喘着粗气的鹿伊魃,姗姗来迟。
看到两人站在原地不吭声,都各有隐怒浮现于脸上,昧崂子早没了踪迹,鹿伊魃就知道原本到手的军费,彻底没了……
但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咕鸣”传来,一只通体漆黑的魔鸟,在翅膀扇动的“扑哧”声中,精准的飞向了鹿伊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鹿伊魃本能的抬起右边,接住了这只魔鸟,又抬起另一只手,将落在手臂上的黑鸟接到了眼前。
他十分熟练的从鸟腹下方取出了藏着的信息后,便将手中的黑鸟,放到了肩上。
捻开纸卷一看,此时了鹿伊魃,脸色也没比另外两人好到哪去,甚至有些埋怨的看向了江城子。
见此情形,江城子也没了往日的沉稳,竟直接越过江音,先一步接过纸条看了起来。
“妈的!你这消息保真么?我怎么没收到探子的信息?”
面对江城子的质疑,鹿伊魃根本都不想解释消息的来源,以及无需质疑的愚蠢提问。
他作为这支山贼团伙的三号人物,虽没有高深修为,却是早就奉江音为主,中下了最顶级的魔族奴印。
相比于侍奉帝鸿家的江城子,鹿伊魃侍奉的可是只有江音一人!
对江城子这种,在家族内颇具声望的老遗民,鹿伊魃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对待全力竞争者的警惕心理。
哪怕各种消息探查,明面上是由对方负责,可鹿伊魃还是暗中布置了更快速、接地气的第二道安全线。
他肩上的魔鸟,和那骊龙锥一样,都是来自魔界的产物。
这种通体漆黑的魔鸟,长得像乌鸦,却不是乌鸦,也有个学名叫做,乌羽钉。
这乌羽钉没别的特点,就是飞得极快,且只产生极小的波动,是魔族人喜欢的一类宠物鸟。
这鸟既是来自魔界,自然也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能在暗中发起偷袭,在速度的加持下,利用那坚硬锐利的鸟喙去钉刺敌人。
此刻这只乌羽钉被鹿伊魃用来传递信息,倒是能物尽其用,也不用担心这速度极快的乌羽钉,容易被无聊的修士发现,更谈不上被击落后截取情报的可能性。
鹿伊魃不单不想回答江城子的提问,还将纸卷立刻收了回来,抵向了脸色已经不悦的江音。
看过了纸条的内容,江音的脸色也彻底的沉了下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左右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后,鹿伊魃也不能说江音动手犯了大忌,只能硬着头皮将矛头指向了江城子。
“我早就给你说过,那拥有灵智的老僵尸绝非凡人,我们与之交涉,必须慎之又慎!刚才我想开口,你却打断了我,反复对那昧崂子提及巽隅观一事,完全没想过要听听负责带兵的我的意见?”
鹿伊魃如此指责,并非是想在这时去和那江城子争权夺利,他先前也的确是想要开口,从部队统帅的角色发表一些意见。
但是,谁让他个体弱小,除了拥有统兵的天赋才能外,在整个魔族遗民的范围内,并不显名声。
如果不是江音看中了鹿伊魃,将部队的权柄交给了他,他恐怕不出三个回合,就要被江城子利用手段弄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
魔族人可不同于人族修士,一旦他们种下了侍奉之人的特殊奴印,是绝对会誓死效忠于真正的氏族之主。
也就是说,江城子如果不借助江音的名头,其实根本没法汇聚魔族的残兵败将、遗老遗少。
但正是因此,导致江音始终都保持着氏族内的绝对威望,让江城子没法来个奉天子以令不臣,这也才导致江城子同样在时刻提防着鹿伊魃,任何可能出现的夺权动作。
面对如此直白的指责,江城子也算是老城之人,冷静下来后根本不从话语上去接招,而是将问题又反转给了鹿伊魃。
“现在该想想怎么应对那老僵尸可能的报复,既然你是部队的统帅,此事自当由你来负责应对。既然你说我不愿听你的建议,那我就不再开口,你自己看着办吧!”
鹿伊魃既然不是想要指责对方,自然也不会继续揪着昧崂子一事不放,见话题按自己的想法转会到了现实后,他也没有因为江城子的话语,出现脑袋发昏的状况。
“那些都是小事,无非是我们又回到了几天前的状况而已,帝鸿山的主峰早就被我们打造成了铁桶一般,不是谁都能轻易出入的。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即便想要防范那老僵尸可能的报复,也需要优先调整资源的部署,部队稍微动一动,就是大量资源的耗费!”
这话出口,就表示鹿伊魃根本不吃江城子那一套,又巧妙的把球踢回到了负责后勤的江城子处。
江音通常情况下,是不会过早的发表言论和看法,会等待两人争执出个都能接受的结果,再给出拍板的决定。
而且鹿伊魃先用问题指责江城子,也是和她惯用的配合手段,出生高种姓氏族的江音,就算野惯了,却天然的知道该怎么去平衡手下之人。
看过了信息之后,她其实也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好在是她自认为留了一线,并没有彻底做绝。
这应该能让事情有个转圜的余地吧?
真的有吗……
那么,那个纸卷内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无他,那不过是鹿伊魃的麾下,潜伏在巽隅观附近的探子,先一步传回了袁达投那的突发状况。
也就是说,昧崂子先前所言,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博弈而临时编出来的瞎话。
这也是为何江城子与鹿伊魃,不由自主将矛头对准了袁达投这个老僵尸的缘故。
仅仅只是因为那个金丹想要揭开袁达投的斗笠,就被直接当场秒杀,现在昧崂子被他们逼走了,可说不好老僵尸袁达投,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报复行动。
毕竟,一个僵尸,可不会和人讲道理。
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但还没能完全相信鹿伊魃消息的江城子,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找补之时,又迎来了对他的彻底打脸!
一个脚力极好的魔人山贼,在这个时候利用随身的法器,找到了江城子三人的所在,也同样递出了一份最新的紧急情报。
完全没有意识到应该先给江音过目的江城子,很自然淡定的接过了情报,仔细看完之后,脸色就比刚才还要黑上不少。
“那家伙真有这种能耐?怎么会是这样……”
江音虽然不太在乎对方的逾越,但看到江城子的脸色之后,也意识的不妙,一把拿过了情报,招呼鹿伊魃和她共同查看。
这份情报,可比鹿伊魃的消息要全面得多,不单将细节补充完整,还跟进了前后的所有过程,包括袁达投是如何在树林偷袭巽隅观的部队,又是如何利用地形宰了上百人。
但是!!!
这个情报在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巽隅观的百福上人,一个已经在此经营了多年的元婴……
已经疑似被干掉了……
江城子没有对这个情报有所怀疑,这也说明,或许在巽隅观的筑基队伍之中,潜伏有江城子埋下的暗子,也才能获得如此全面的情报。
这可不单单是鹿伊魃那份仅仅寥寥几句,将袁达投在道观内击杀金丹的简单消息。
此刻的江音,即便再怎么不想理会这事,也是不可能的了。
现实的冲突也在逼迫着她,拿出高种姓氏族该有的担当,打断了都想开口的另外两人。
“你们先回去吧,回去后按照该有的状态提高警惕,暂时别做过多的动作……”
话说一半,沉默了小片刻后,她才继续说道。
“老僵尸的事情,容我先观察一下再做决定,我会单独潜伏去寻一寻那昧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