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曲非烟与任盈盈在柳环儿家中,已然住了一个半月。这一段时日,柳环儿勤修苦练,武功进境十分可观。山村之中平静无事,曲非烟与任盈盈私下商议,打算辞别柳家,继续向东南游历江湖。
二人寻柳员外辞行,柳环儿得知师父将要远行,急得不肯依允,上前拉住曲非烟道:“师父!从前我几番寻访都寻你不见,今日万万不能再丢下我!”曲非烟莞尔一笑:“只要你爹娘应允,我自无不可。”
柳员外长叹一声:“这丫头生性好动,自从习得武艺之后,一心想去江湖闯荡。恩公,便劳烦你带她同行吧。”曲非烟点头应下:“既如此,环儿,你回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柳环儿喜不自胜,躬身应道:“是,师父!”随即欢欢喜喜下去打点行囊。
次日清晨,三人用罢早饭,备妥盘缠干粮,驾上马车辞别小山村,一路向东而去。柳夫人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不舍,暗自垂泪。
一路上三人谈笑自在,轮流驾车,并不急于赶路,逢镇便歇,沿途赏览山川风物,自在逍遥。这一日,马车行至一座小镇,全镇不过两条长街,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三人在镇中转了一圈,寻了镇内最大的一间酒楼,打算在此用饭留宿。
刚跨进酒楼门,店小二便上前招呼:“三位姑娘,是用饭还是住店?”曲非烟答道:“先备饭菜,再寻一间上好客房,我们三人同住一室。”店小二应声:“好嘞,几位客官里面请!”
三人选了一张空桌落座,点了几样小菜,各盛一碗米饭。抬眼环视,酒楼内客人甚多,大半都是江湖人物,僧道俗俱全,人人随身携带兵刃。其中两伙人服饰整齐划一,男女皆有,明显是分属两个门派;余下之人装束各异,当是江湖散客。
曲非烟与柳环儿不认识这些人,任盈盈却认出了旁边的一名清瘦道人,此人身着深蓝色道袍,正是昆仑派掌门震山子。震山子也瞧见了进门的任盈盈,语气淡漠,开口道:“圣姑,别来无恙。”
任盈盈抬眸回道:“原来是昆仑派震山子掌门,失敬。”此言一出,满座江湖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曲非烟三人身上,不少人低声交头接耳。曲非烟与任盈盈并不理会,径自落座。不料震山子忽然起身,沉声问道:“圣姑,你身侧这位姑娘,莫非便是毒阴魔女曲非烟?”
话音落下,屋内一阵骚动,议论四起。曲非烟三人心中诧异,只觉这群人举动蹊跷。不等任盈盈答话,一名年轻道袍弟子霍然起身,指着曲非烟厉声斥道:“魔女!你害死恒山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居然还敢公然现身!”
曲非烟闻言一怔,一脸茫然,自己何时加害过定闲、定逸?柳环儿听到有人污蔑师父,当即起身,扬声辩道:“住口!把话说清楚,我师父何时杀害定闲、定逸两位师太了?”
那弟子冷笑一声:“哼!定闲、定逸两位师太一个月前遇刺身亡,凶器乃是毒针,这毒针与魔教黑血神针截然不同,江湖之上,除了你这魔女,还有何人惯使毒针?”
柳环儿道:“休要血口喷人!这一个多月,我师父日夜与我相伴,哪里有机会行凶?”这时又一人起身,对着柳环儿说道:“你拜魔女为师,你的话本就不足采信!拜魔女为师,等同认贼作父,想来你也不是良善之辈!”不少人闻言纷纷附和:“不错!今日你们必须给武林一个交代!”
曲非烟缓缓起身,朗声说道:“诸位!凭什么认定人是我杀的?仅仅因为我也善用毒针,便要强加罪名于我?我曲非烟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做过便认,未做之事,绝不容旁人栽赃!”柳环儿在一旁道:“师父,这些人满口仁义,实则道貌岸然,跟他们讲道理无异对牛弹琴,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说罢,柳环儿起身,按剑向众人喝道:“若再敢污蔑我师父,休怪本姑娘宝剑无情!”此言如同捅了马蜂窝,顿时一片哗然。先前那名峨眉弟子站起身:“既如此,峨眉弟子,前来领教!”话音未落,长剑出鞘,直刺柳环儿。他心中暗想,这少女年纪尚轻,武功必定不高,正好借此当众扬名。
柳环儿拔剑相迎,仅仅五六个回合,剑锋便刺中对方握剑手腕。那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坠地,鲜血汩汩滴落。满座众人无不惊骇,谁也没料到曲非烟的这个徒弟,武功竟如此高强。
紧接着,一人口诵道号:“无量天尊,在下峨眉松纹道人,领教姑娘高招!”
柳环儿并不怯场:“好,老道,请出招!”
松纹道人挥剑而出,施展峨眉回风拂柳剑法,攻向柳环儿。柳环儿当即施展曲非烟所创的水蛇剑法,与他战在一处。
这路水蛇剑法动静相生,忽快忽慢,招式诡异。松纹道人成名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剑路,不多时便落入下风。好在他临敌经验老到,数十招之后,渐渐摸清了这套剑法的路数。二人大战八十多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屋内众人无不震惊。松纹道人乃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前辈高手,竟久战这名少女不能取胜,曲非烟的徒弟尚且武功如此高强,那曲非烟的武功,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
二人战至上百个回合,松纹道人剑势陡变,使出峨眉的镇派绝学金顶九式,这套剑法变幻莫测,乃是峨眉最高深的剑招。柳环儿一时难以适应对方的剑路,被逼得连连后退。松纹道人抓住破绽,左手陡然发掌,正是峨眉金顶绵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