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住下颚的瞬间，副手那双被血丝充斥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那种冷，不是因为刀锋的锐利，而是因为陆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寂——那是一种将生命视作草芥，将杀戮视作程序的绝对漠然。
“嗬……嗬……”
副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他那原本因为药剂而膨胀如岩石的肌肉，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干瘪下去。
狂暴药剂的副作用，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陆沉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透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警告：体能剩余4%】
【警告：血糖水平极低，即将进入强制休眠】
系统的红色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陆沉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眩晕感，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在不断搅动。
但他不能停。
机会只有这一瞬。
副手虽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那具被改造过的躯体依然蕴含着临死反扑的恐怖力量。
果然，在死亡的威胁下，副手那双萎缩的手臂猛然抬起，指甲如钩，疯狂地抓向陆沉的眼睛。
“去死吧！”
副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陆沉没有后退。
他猛地低头，用那块被系统强化过的额骨，硬生生地撞向副手的指关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尤为刺耳。
副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十指在撞击下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角度，指骨刺破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陆沉的脖子。
“一起死……一起死！”
副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指力依然足以捏碎普通人的喉管。
陆沉感觉到呼吸瞬间被切断，肺部的氧气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但他没有慌乱。
他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军刺顺着副手的胸膛滑落，发出一声轻响。
“陆沉！”
远处的柱子后，老鬼发出一声惊呼，他以为陆沉已经脱力了。
然而，陆沉的双手却在那一刻，精准地钳住了副手的头颅。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副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陆沉的左手托住副手的下巴，右手死死扣住对方的后脑勺。
“你的命，我收了。”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副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陆沉的眼中，看到了一片荒凉的废墟，看到了无数在黑暗中挣扎的冤魂。
那是陆沉在防空洞签到时，所承载的百年怨气。
“不……不要……”
副手终于发出了求饶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陆沉没有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的一丝基因能量全部汇聚在双臂之上。
【骨骼硬度强化：超载运行】
陆沉的双臂肌肉猛地隆起，皮肤下的血管如青龙般暴起，甚至隐约能听到骨骼在剧烈摩擦的声音。
“咔——”
陆沉的双臂猛然发力，以一种极其暴力且决绝的姿态，将副手的头颅狠狠向侧方一拧。
那声音，就像是干枯的树枝被生生折断。
又像是沉重的石磨在强行转动。
副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掐在陆沉脖子上的双手无力地垂落。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涣散，所有的疯狂、恐惧和不甘，都随着这一声脆响烟消云散。
陆沉没有松手。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副手那具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像是一袋没有任何支撑的烂泥，顺着水泥柱缓缓滑落。
“嘭。”
沉闷的落地声，宣告了这场血腥肉搏的终结。
陆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混杂着血腥味和尘土的空气。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肌肉过度透支后的痉挛。
“结束了……”
老鬼颤抖着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背影。
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也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
陆沉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沾满了副手的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叮！目标已死亡，威胁解除】
【系统提示：基因提取完成，体能进入红区，建议立即补充能量】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陆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在仓库内缓缓扫过。
原本守在这里的毒枭精锐，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被陆沉杀得胆寒，此刻见副手已死，更是作鸟兽散。
仓库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在闪烁，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陆沉走到副手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那柄掉落的军刺。
刀锋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
他从副手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着。
高浓度的糖分迅速进入血液，稍微缓解了那种濒临崩溃的眩晕感。
“陆沉，你怎么样？”
老鬼走近了几步，却又在距离陆沉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陆沉那双依旧冰冷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现在的陆沉，比刚才那个狂暴的副手更让他感到害怕。
“死不了。”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转过身，看向老鬼，眼神中的杀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
“老鬼，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好……好，我这就去。”
老鬼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跑向仓库的另一头。
陆沉靠在水泥柱上，任由副手的血染红了他的战术长裤。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序列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强化过的骨骼，正在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但密度却比以前更高了。
这是进化的代价，也是复仇的资本。
他抬头看向仓库的顶棚，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破洞，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破洞洒下，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光，却带不来任何温暖。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未婚妻的笑脸，随后那张脸迅速破碎，变成了李董事长那张傲慢而冷酷的脸。
“这只是个开始。”
陆沉低声呢喃着，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毒枭的外围势力虽然被清除了，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阴影里。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基因，更强的力量。
陆沉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他甩掉手上的血迹，在一片死寂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厚重的保险柜上。
那台保险柜通体漆黑，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副手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也是陆沉撕开财阀黑幕的下一把钥匙。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陆沉甩掉手上的血迹，在一片死寂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厚重的保险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