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知意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脑海中思绪翻涌。
刚才太子那一席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萧景珩在他手里？这个消息比太子要轮回镜的秘密更让她震惊。
“表妹，”姜清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好吗？”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表姐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婢女。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若桃花，眉眼如画，一举一动间自有一番雍容气度。她身后跟着的两名婢女恭敬地垂着头，显然训练有素。
“太子妃驾到。”为首的婢女高声通报道。
沈知意心中一凛，立刻起身盈盈下拜：“妾身见过太子妃。”
“免礼。”太子妃虚扶了一下，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本宫听说沈小姐在此处与皇兄商议要事，所以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吗？”
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表面上看是个与世无争的和善人，但沈知意知道，能在深宫中生存的女人，绝不简单。
“太子妃说笑了，”沈知意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妾身只是与表姐叙旧而已。”
“是吗？”太子妃微微一笑，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片刻，“本宫听说，沈小姐最近可是个大忙人。三皇子刚倒台，你便与皇兄达成了交易，真是让本宫佩服。”
沈知意心中一沉。看来，太子妃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太子妃谬赞了，”沈知意不卑不亢地道，“妾身只是一个小女子，哪里当得起'交易'二字。”
“你当得起。”太子妃站起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沈小姐，本宫今日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沈知意警惕地看了姜清音一眼，却发现表姐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太子妃的到来并不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太子妃请说，”沈知意努力保持镇定，“妾身听着。”
“很简单，”太子妃的笑容意味深长，“本宫要你做两件事。第一，接近萧景珩，从他口中套出永昌侯府与三皇子余党的联系。第二，等本宫需要的时候，提供定远侯府的一切动向。”
“什么？”沈知意的脸色变了，“这不可能。让我背叛父亲和家族，绝对不可能。”
“别急着拒绝，”太子妃不以为意，“你先听听本宫开出的条件——事成之后，本宫会让皇帝下旨，取消你与三皇子的婚约，并且帮你救出姜老将军。另外，本宫还会向皇帝举荐你入宫选秀，以你的容貌和才情，封个贵妃不成问题。”
贵妃？沈知意的笑声带着讽刺：“太子妃这是在施舍我吗？”
“不是施舍，是交易。”太子妃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沈知意，你没有选择。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吗？三皇子倒台了，他的党羽正在被逐一清除。你作为他的'王妃'，虽然没有正式过门，但京城上下谁不知道？你觉得皇帝会怎么看你？”
“所以妾身就必须听命于太子妃？”
“当然不是强制性的，”太子妃转过身，笑得温和，“你可以拒绝。但本宫会把你的态度如实禀报给太子。至于后果……你自己想。”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沈知意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利弊。
接受太子的条件，就意味着她要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她将成为太子安插在各处的棋子，随时可能被弃掉。但拒绝的话，外祖父怎么办？姜家怎么办？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而且，萧景珩……想到这个名字，沈知意的心不由得一痛。那个男人说喜欢她，却一直在欺骗她。说什么是三皇子的人，说什么对不起她，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不对。萧景珩说过，他是太子的人。如果太子妃现在也说萧景珩是太子的人……
沈知意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也许萧景珩从来没有骗过她？
“你在想什么？”太子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太子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心中的一切。
“没什么，”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妾身只是在想，这笔交易对妾身有什么好处。”
“好处？”太子妃挑了挑眉，“本宫已经说过了，可以帮你救出外祖父，可以帮你取消婚约，还可以帮你入宫为妃。这还不够吗？”
“够是不够的，”沈知意摇头，“但妾身想知道，太子妃为什么要帮妾身？你能得到什么？”
太子妃笑了：“聪明。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她重新坐回主位，“本宫帮你，自然是因为你有价值。沈小姐，你以为皇兄为什么要找你？因为你是'归来者'，因为你有轮回镜的秘密。本宫要的很简单——你帮本宫盯着永昌侯府和三皇子余党，本宫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沈知意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终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外祖父平安无事，我要彻底恢复自由身。”
“没问题，”太子妃笑了，“本宫最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就在沈知意准备离开时，太子妃突然叫住了她：“对了，还有一件事本宫忘记告诉你——”
她的声音顿了顿：“萧景珩不是三皇子的人，他是太子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暗棋。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都是在帮你。只是他用的方式，让你误会了。”
沈知意的身体僵住了。她想起萧景珩曾经说过的话——“关于三皇子的事情，我确实瞒了你一些，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没有骗她。可现在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她站在原地，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第54章 归府
马车在定远侯府门前停下时，已是暮色四合。
沈知意掀开车帘，看着那熟悉的白玉兰影壁，心里五味杂陈。短短数日，她从三皇子妃变成了太子妃的棋子，而现在，连这个身份也变得微妙起来。
“小姐，该下车了。”春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扶着春杏的手下了车。侯府的大门敞开着，宋伯候在门口，见沈知意回来连忙上前行礼：“小姐回来了，老爷在里面等着呢。”
父亲在等她？
沈知意点点头，迈步走进府门。府中一切如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只是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她现在是太子妃手中的棋子，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拿捏的侯府嫡女，但也正因为如此，人人都在猜测她的处境。
穿过抄手游廊，沈知意朝书房走去。远远的，她看到父亲站在书房门口，似乎在等她。沈崇山穿着家常的玄色长袍，背着手，目光望向这边。走近了，沈知意才发现父亲苍老了许多——鬓边多了几缕白发，眉头也更深了，整个人显得疲惫而颓废。
“女儿给父亲请安。”沈知意福了福身。
“起来吧。”侯爷的声音有些疲惫，“回来了就好。”
父女二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先开口。暮色渐浓，风吹过院中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父亲，女儿听说了一些事情。”沈知意在父亲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皇帝……要选秀？”
侯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圣旨已经下来了，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怎么可能？”沈知意的脸色变了，“女儿已经是三皇子的王妃了，怎么还能参加选秀？”
“圣旨已经废除了这门婚事。”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