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走到学校门口时,释延洋还是没有忍住:“芷鸢,那个,月月她和顾辛,他们,还好吗?”
“挺好的。”
“挺好的啊,那就好,我们好久都没联系过了。”
“啊?不是说...”不是说还是朋友吗?
“做不了朋友。”释延洋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笑容充满了苦涩:“我原本以为可以退回朋友的位置,是我把自己想的太大度了。不过她过的好,就好。芷鸢,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温芷鸢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拍了拍释延洋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不要因为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把自己困住,你看这生活多美好啊,是吧,就还,挺美好的,其实,哎,算了,你自己纠结纠结也就慢慢走出来了。”
释延洋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不会说话是吧,彼此彼此。”温芷鸢也笑了:“行了,就送到这儿吧,你要在秦安待几天?明天晚上我们专业的音乐会,我这还有多余的票。”
“不了,明儿一早就走了,对了芷鸢,还忘跟你说了,我下个月作为交换生要去台湾交流学习四个月,八月底才能回北京,咱们暑假就见不了了。”
“挺好的机会,恭喜你啊,明早我没课,正好去送你。”
“不用送,好好准备你的音乐会,预祝成功。”
“好,再见。”温芷鸢也没再客气,盯着释延洋的背影看了好久。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咬了咬嘴唇,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句:“真的没来啊。”然后转身向学校里面走去。
关上单元门的前一秒,温芷鸢目光扫向了家属楼前面的马路。晚上九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校园里的学生络绎不绝,人群中三三两两的小情侣羞涩又甜蜜的传递着彼此的爱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长椅上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男女,虽然他们已经极力在饰演亲密,依旧可以看得出一丝不自然。
温芷鸢想笑又愧疚,她要是吃完晚饭安稳窝出租屋躺着,也就不用辛苦两位警察下班了还要被召回秀演技了。
可是陆乘风给她传过信,不要因为警察的介入就改变原来的生活习惯,免得被张兵看出破绽,所以她的生活如常,除了偶尔莫名其妙的想发疯,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舍友们还不知道她跟段筝已经分手,所以音乐会看到林慕时的时候一个一个张大了嘴巴:“不是,他为什么要给你送花啊,还是玫瑰?”
警察买的呗,为了给我传递消息,她如是想到。
“可能,是因为,其他花太火了,只剩玫瑰了?”她是这么回答的。
“扯吧你就,不怕段筝知道了吃醋啊。”李晓晴目光在林慕时和她身上不停的打着转:“你这个朋友,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你怎么尽招帅哥喜欢,还给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别瞎说,朋友而已。”
“真的吗?不过段筝什么时候来啊,我之前记得你说的日子应该就是最近吧。”
“忙,最近没时间,哎?徐妍还拿着我钢琴谱呢,我得看一下是第三小节进还是第四小节,别一会儿出错了。”温芷鸢说着朝后台的化妆间走去。
她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别人自己和段筝分手了,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迫不得已的缓兵之计。
甚至她都已经想好了张兵的事情结束之后应该如何给段筝解释,跟他道歉,跟他撒娇,所以才会在释延洋追着问的时候出离的愤怒。
音乐会非常顺利,林慕时也给她带来了一些消息,警察正在研究这个名为血蛭探针的软件,他们要想办法在被控制的设备上安装一个反追踪装置,以次来查到控制端的位置。可看林慕时的意思这个操作似乎并不容易。
温芷鸢盯着面前的纸条看了足有三分钟,她真的很想爆粗口去咒骂张兵的祖宗十八代,监视她,威胁她,还把她当做智障一样戏弄。
血蛭探针的确是一个很变态的监控软件,可也仅限于检测控制她的手机,通过摄像头查看她周围的一切。
什么再怎么遮盖手机都没有用,手机离开她五米远就会报警,什么信号范围覆盖内的设备都会被检测到都是一些哄她的屁话。可她当时怎么就信了呢?
林慕时看着温芷鸢憋的通红的脸,示意她再坚持一下,警方已经向市局申请了支援,说通俗一点就是已经有好几个技术大佬在研究攻破这个软件了,也就这几天的时间,只要锁定到张兵等人的窝点,找到被拐卖的小孩,她就能恢复自由了。
“申公豹最后死了吗?”温芷鸢知道问这个很冒险,但她还是忍不住。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对面的女生冲她友善的笑了一下:“这个要看到大结局才知道,不过你放心,咱们国家的电影你还不了解呀,结局都会尽如人意的。”
温芷鸢做了这么久来唯一一个好梦,梦里,她和段筝手拉手坐在张兵的庭审现场,听着法官一条一条罗列张兵的罪状,最后以死刑立即执行作为结束语。
她的目光从痛哭流涕的张兵脸上移到了段筝好看的侧脸,星空一样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深情。
段筝温柔的在她耳边说:“鸢鸢,所有的痛苦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她想回答好,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镜头一转,又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温芷鸢没有见过死刑行刑现场是怎么样的,只知道面前的情景就是最完美的现场。
晴空万里鸟语花香,张兵耷拉着脑袋跪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就连影子都在瑟瑟发抖,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灰老鼠。
他身边站着几位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一些不停往张兵身上扔烂菜叶子的围观群众。砸他,狠狠砸他。
温芷鸢就站在张兵对面,手里同样拿着一把手枪,她看着张兵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无比畅快。她终于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哀求,和绝望。她希望这个过程能再长一点。
“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时,人群中一个身体佝偻着的大爷,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大眼睛小女孩缓缓走了出来,小女孩身后又陆续走出来了几个同样年岁叽叽喳喳的小朋友,竟然还有许久未见的李宇杰。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全是天真快乐的表情。
“芷鸢姐姐,我是小小。”
小小?温芷鸢猛地回过神来,往她的手上看去,一、二、三、四、五...十指健全。
“姐姐,我没事,他们没事,爷爷也没事,都是这个坏蛋叔叔骗你的,我们都好好的呢。”
大爷抬起头来,慈爱的看向她:“小姑娘,谢谢你的汤圆,等处决了这个坏人,下午来家里给你们煮汤圆吃。”
好,真好。温芷鸢忙不迭的点着头。
她看向段筝:“你看,我没有做错,没有人因为我而受伤,我还配合警察抓到了坏人,救了这些孩子。段筝,我做的都是对的,是不是。”
段筝微笑点头:“我们鸢鸢是最棒的,我说过的,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陪着你。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做。”
“好,段筝,那如果我杀了他呢?”温芷鸢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
没有等到段筝回答,因为温芷鸢看到警察已经朝着张兵举起了枪。
她没有任何犹豫,在警察开枪之前扣动了扳机,一脸平静的看着张兵的脑袋以天灵盖为原点爆开,栽倒在血泊里,身体不住的痉挛,直至一动不动。
温芷鸢觉得自己有点心理变态,因为她躺在床上回想起那个梦的时候没有一丝恐惧不适,反而有点意犹未尽。
她翻了个身,如果醒的再晚一些,多补两枪多好啊,让他死的透透的,再也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