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芷鸢？”
林慕时看着走着走着突然蹲下身来的女孩，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是不舒服吗？要不咱们先去趟校医室。”
“没事。”温芷鸢皱着眉头，冷汗浸湿了后背：“胃有点儿不舒服，蹲一会就好，不好意思啊慕时哥，得麻烦你等我一会。”
温芷鸢感觉到整个五脏六腑都拧着难受，难受到她呼吸都开始困难，怎么会这样，她不明白。是昨晚吹了一夜风吗？还是因为，那个人。
她转头看向刚刚段筝所在的地方，树影婆娑，看不到树下是否还有人在。
对不起啊段筝，真的对不起，你等我，我一定会跟你解释的。
温芷鸢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镇定，都在看见段筝的那一刻被击的粉碎。她想哭，却一点儿都哭不出来，眼泪好像全部化作了冷汗，从额头渗出，一滴滴滴在了地上。
“不行，你得先跟我去医院。”林慕时眼看着温芷鸢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不由分说就把她往起来搀扶。
“不用慕时哥，得先吃饭，我，我不吃心里会难受。”
温芷鸢用她想象中与段筝冰释前嫌的未来努力宽慰着自己，就着林慕时搀扶站起身，却固执的不愿往反方向挪步。
她恳求的看着林慕时：“咱们先吃饭好不好，我就是饿的，真的，低血糖。”
林慕时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校门，又看了眼温芷鸢，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顿饭不吃她心里是不会安稳的。
“那咱们先吃饭，一会给你说件趣事儿，心情好了你的难受劲或许能缓解一些。”
“好。”
出租车驶离学校时，段筝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宿舍楼，阳光洒在樱花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心里的某个角落，随着那枚未送出的戒指，一起碎成了齑粉。
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只要鸢鸢能幸福，哪怕这份幸福里没有他，也没关系。
学校附近的饭店是从来不会缺顾客的，哪怕是在中午，火锅店里依旧是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两位，我上午有预订，姓林，尾号2597。”林慕时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笑的热情：“林先生是吗？给二位预留了203号桌，在二楼，二位跟我来。”
“还有二楼啊。”温芷鸢环顾着四周。
自从几个月前她察觉到有人监视她开始，无论去什么地方，她都会将目之所及能够看到的人全部扫一遍，试图从某一个人脸上看到不怀好意的表情，哪怕是在知道了跟踪者的身份之后，这个习惯还是有保留。
火锅店里大多是学生，其中一桌的四个女生还冲她招了招手，温芷鸢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只能同样回以一笑。
“嗯，别看是家新店，宣传做的还挺到位，我前天来的时候都得等位，中午人还能少一些。”
二楼的人不多，只有四桌客人，其中一桌看着像学生的年轻男女在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目光默契的转移了开来。
或许是自己敏感，温芷鸢敏锐的感受到了两人身上不同于学生的气场，她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林慕时，此时林慕时的目光也刚从两人身上挪开，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倒回一天前。
林慕时昨天下午回学校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径直回了宿舍。
他先是凭着记忆把温芷鸢的手链，以及手机上看到的那个类似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纸上画了出来。画完后他把画纸摊在桌上看了一会，铅笔在纸上又添了两笔，手链中央那颗小红点被着重圈了出来，像一粒凝固的血珠，如同某种仪器的指示灯，在无声地运转。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先点开国内最常用的搜索引擎，输入了“手机虫子图标监控”。跳出来的全是手机病毒查杀和常见监控软件盘点。
翻了五页，要么是与图标不符的大众软件，要么是无关的科普文章。
他又调整了关键词，把“虫子”的特征拆解开，输入“黑色微型，尾部三叉，手机图标”，再加上“手链，红点，心率”等关键词，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国内几大搜索引擎，技术论坛，甚至小众的数码社区都逛遍了，要么是运动手环的广告，要么是儿童定位设备的介绍，连半点沾边的信息都没有。
他不死心，点开自己常逛的几个编程爱好者交流群，把画好的图标和手链草图拍下来发出去：【有没有人见过这两个东西？可能和某种违法监控有关。】
群里有人调侃他是不是看了谍战片，有人推荐了几款国内的杀毒软件，还有人说那红点手链大概率是小众设计师品牌，聊了半小时，没一个人能给出有效线索。
林慕时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他平时确实爱琢磨电脑，拆过主机，写过简单的爬虫脚本，但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领域他那些散装的知识根本不够用。
犹豫了几分钟，他点开了那个藏在电脑深处的翻墙程序。
图标是个不起眼的灰色鸽子，启动时屏幕闪了一下，网络状态栏的图标变成了境外节点的标志。
他先登录了一个名叫“暗影栈”的论坛，这是他前段时间找稀缺软件时偶然发现的外网论坛，门槛不高，但鱼龙混杂。
他把图标和手链的图片上传，描述了疑问，等待回复的间隙他又切换到另一个更隐蔽的网站“骨螺黑市”。这个网站的界面粗糙得像上世纪的网页，满屏都是加密的英文和暗语，需要用特定的浏览器插件才能正常显示。
林慕时按照从前学到的方法，输入“微型监控图标，三叉尾部等关键词”，页面加载得极慢，中途还弹出了两次恶意弹窗。这些还是他假期回去和老爸的同事王哥学到的皮毛，但这种违法网站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泄露自己的信息。
翻了近一个小时，“暗影栈”的帖子只收到两条无关回复，“骨螺黑市”也只找到一些零散的监控设备交易信息，没有匹配的图标。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把关键词换成“心率监测，红点，绑定，手机监控”，又尝试用代码进行模糊检索。
他的编程水平算不上专业，只能靠着网上学的零散技巧拼凑指令。进度条龟速爬行，境外服务器的延迟让每一次数据交互都及其卡顿。
就在他快要放弃想着直接打电话问王哥时，“骨螺黑市”一个标注着“冷门技术”的子版块里，一张模糊的截图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截图里的手机图标和他画的“虫子”一模一样，下方的英文标注着学名“血蛭探针”。他点进帖子，里面是一段加密的介绍，他用翻译插件一点点解码，越看越心惊。
“血蛭探针（Leech Probe），小众远程控制模块，支持实时屏幕监控，麦克风窃听，文件篡改，伪装性极强，可嵌入任意图标，规避主流安全软件...”
往下翻，关联设备的介绍让他瞳孔骤缩，“赤点生命感知仪（Scarlet Dot Life Sensor）”，正是那条手链的学名。介绍里写着，这款设备内置生物传感器，通过蓝牙与“血蛭探针”绑定，实时传输目标心率数据和设备距离，当心率异常，绑定手机出现“报警，求助，律师”等预设敏感词，或访问公检法相关网页，查询特定关键词，监控端都会收到即时预警。
帖子末尾还提到，这是境外一个小作坊开发的违法套件，因技术门槛高，隐蔽性强，仅在“骨螺黑市”这类小众违法网站流通，国内暂无相关记录。
林慕时盯着屏幕，浑身冰凉，温芷鸢不过是一个大三的学生，文静内敛，无论面对谁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无害模样。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被用这样精密又恶毒的设备监控？
他迅速截图保存所有信息，断开翻墙连接，把文件加密存入文件夹。
做完这一切他给陆乘风播去了电话：“喂？陆叔，您现在在忙吗？我想问一下您认识温芷鸢吗？秦艺大三的学生。怪不得，她被人恶意监控了，对，是一个境外违法软件，血蛭探针。对，对，是会有提醒。她应该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威胁了没办法报警，前天晚上发现我跟你认识所以才找上我，行，我传给您，现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