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在城主府的东跨院。
很僻静。
周围种了几株老梅。
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但虬劲的枝干,依旧透着一股苍劲的味道。
——
顾千印走到书房门口。
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
敲了敲门。
——
咚咚咚。
——
"进来。"
顾渊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
顾千印推开门。
走了进去。
——
书房不大。
但很整洁。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有玉简,有帛书,还有纸质的线装书。
——
顾渊坐在窗边的一张书桌后面。
银色面具,放在手边。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低头看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张跟顾千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
"坐。"顾渊抬起头。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
顾千印走过去。
坐下。
——
"找我什么事?"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不喜欢绕弯子。
尤其是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
——
顾渊放下手里的书。
看着他。
眼神平静。
——
"先说说你吧。"他说。
"这一战,收获不小。"
——
顾千印皱了皱眉。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
"当然不是。"顾渊笑了笑。
"只是随便聊聊。"
"毕竟,我们长得这么像。"
"却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
——
顾千印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
顾渊也不在意。
他站起身。
走到书架前。
从上面取下一个盒子。
然后——
走回来。
将盒子放在桌上。
推到顾千印面前。
——
"这是什么?"顾千印问道。
——
"打开看看。"顾渊道。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出手。
打开了盒子。
——
盒子里,放着一块玉佩。
乳白色的。
通体莹润。
上面雕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
——
顾千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符文……
他见过。
在他很小的时候。
他父亲身上,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后来他父亲死了。
那块玉佩,也跟着不见了。
——
"这是……"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干涩。
——
"你父亲的。"顾渊道。
——
砰——
顾千印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带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盯着顾渊。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一字一句地问。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
他父亲。
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这么多年来。
他一直在查他父亲的死因。
但一直没有线索。
现在——
顾渊拿出了他父亲的玉佩。
——
"你认识这块玉?"顾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
"我当然认识。"顾千印的声音在抖,"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他死的时候,这块玉就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顾渊。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杀了他?"
——
顾渊看着他。
眼神平静。
没有丝毫波澜。
——
"不是我。"他说。
——
"那是谁?"顾千印追问。
"这块玉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到底知道什么?"
——
顾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
"你父亲,"他说,"叫顾长风。"
——
顾千印浑身一震。
顾长风。
他父亲的名字。
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
顾渊竟然知道。
——
"你到底是谁?"顾千印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你跟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
顾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顾千印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了。
他才缓缓开口。
——
"顾长风,"他说,"是收容司第三部,第九司命官。"
——
什么?!
顾千印愣住了。
他父亲?
收容司的司命官?
这怎么可能?
他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啊。
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地方。
默默无闻。
怎么可能是什么收容司的司命官?
——
"不可能。"顾千印摇头。
"你骗人。"
"我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他连宗门都没进过。"
"怎么可能是什么收容司的司命官?"
——
"你觉得,"顾渊平静地道,"普通的散修,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
顾千印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
是啊。
普通的散修。
怎么可能生出混沌道胎?
怎么可能生出所谓的"完美收容体"?
——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体质是天生的。
是运气好。
但现在看来——
没那么简单。
——
"你父亲,"顾渊继续道,"是收容司历史上,最年轻的司命官。"
"二十七岁,就坐上了第九司命官的位置。"
"天赋卓绝,前途无量。"
——
他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
"直到三十年前。"他说。
"他遇到了你母亲。"
——
我母亲?
顾千印的心脏,又是一缩。
他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
只知道,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父亲从来不提她。
他也不敢问。
——
"我母亲是谁?"顾千印追问。
——
顾渊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
"没人知道。"
"你父亲从来不说。"
"只说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
普通的女人?
顾千印不信。
能跟他父亲这样的人在一起。
能生下他这样的儿子。
怎么可能普通?
——
"后来呢?"顾千印问。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为什么会死?"
——
顾渊沉默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
——
"你出生之后,"他说,"你父亲就发现了你的体质特殊。"
"他知道,你的体质如果被收容司发现,会发生什么。"
——
"发生什么?"顾千印问。
——
"完美收容体计划。"顾渊道。
"收容司会把你带走。"
"用你来做实验。"
"直到你彻底失控,或者彻底成功。"
——
顾千印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忽然想起了顾渊说过的话。
第一万七千二百四十一个实验体。
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失败品。
——
如果他父亲当年没有带他走。
那他现在……
会不会也是一个失败品?
——
"所以你父亲叛出了收容司。"顾渊继续道。
"他带走了你。"
"也带走了收容司的一件东西。"
——
"什么东西?"顾千印问。
——
顾渊看着他。
眼神很深。
——
"破妄面具。"他说。
——
破妄面具?
顾千印愣了一下。
破妄面具,不是收容司的镇司之宝吗?
怎么会被他父亲带走?
——
不对。
等等。
破妄面具。
他之前戴过。
在墟祖意识空间里。
银袍人给他的。
——
顾千印猛地抬起头。
看向顾渊的脸。
不对。
不是脸。
是脸旁边。
那个银色的面具。
——
"你给我的那个面具……"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发干,"就是破妄面具?"
——
"是。"顾渊点了点头。
"镇司之宝,破妄面具。"
"可看破一切虚妄,可免疫一切幻境,可抵挡一切精神攻击。"
"收容司有且仅有一件。"
——
顾千印愣住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就这么给自己了?
——
"你父亲当年,"顾渊继续道,"就是带着破妄面具,和你一起叛逃的。"
"收容司派了很多人去追。"
"但都被他甩掉了。"
"他带着你,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小世界。"
"隐姓埋名,一过就是十几年。"
——
他顿了顿。
——
"直到你八岁那年。"他说。
"收容司还是找到了你们。"
——
顾千印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八岁。
那一年。
他父亲死了。
——
"是收容司杀了他?"顾千印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
顾渊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
——
"那是谁?"顾千印盯着他。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他?"
——
顾渊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还有一丝……
痛惜。
——
"你父亲,"他缓缓道,"是自杀的。"
——
轰——
顾千印的脑袋里。
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片空白。
自杀?
他父亲是自杀的?
这怎么可能?
——
"不可能。"顾千印摇头。
"不可能是自杀。"
"我亲眼看到的,他是被人杀死的。"
——
"你看到的,"顾渊道,"不一定是真的。"
——
"什么意思?"顾千印追问。
——
"你父亲临死前,"顾渊道,"戴上了破妄面具。"
"他用破妄面具,改写了你脑海里的记忆。"
"让你以为,他是被人杀死的。"
——
"为什么?"顾千印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因为他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顾渊道。
"也不想让你去找收容司报仇。"
"他希望你能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平平安安地长大。"
——
顾千印的身体。
晃了晃。
差点站不稳。
——
不是他杀。
是自杀。
为了保护他。
——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仇人杀死的。
他努力修炼。
拼命变强。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凶手,为父亲报仇。
可现在——
有人告诉他。
他父亲是自杀的。
为了保护他。
——
这么多年的执念。
这么多年的目标。
一下子——
崩塌了。
——
"他为什么要自杀?"顾千印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既然已经逃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自杀?"
——
"因为躲不掉了。"顾渊道。
"收容司找到了你们。"
"带队的人,是第二部的首席司命官。"
"你父亲打不过他。"
"如果被抓回去,你就会成为完美收容体计划的实验素材。"
"所以——"
他顿了顿。
——
"他选择了自爆。"顾渊道。
"用自己的命,换你一条生路。"
——
自爆。
两个字。
像两把刀。
插进了顾千印的心脏。
——
他父亲。
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
那个会给他讲故事、教他读书写字的男人。
最后——
是自爆而死的。
粉身碎骨。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
顾千印的眼睛红了。
但他咬着牙。
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
"那他自爆之后呢?"顾千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怎么拿到这块玉佩的?"
"破妄面具,又是怎么回事?"
——
"你父亲自爆之前,"顾渊道,"把破妄面具和这块玉佩,一起塞进了你的怀里。"
"然后,他用最后的力量,将你送了出去。"
——
他顿了顿。
——
"我是后来才到的。"他说。
"我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你父亲……已经不在了。"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昏迷的你。"
"但我没有带你回收容司。"
——
"为什么?"顾千印抬起头。
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也是收容司的人。"
"你为什么不把我带回去?"
——
顾渊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怀念。
有痛惜。
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他说。
——
顾千印愣住了。
欠他父亲一条命?
——
"我是失败品。"顾渊继续道。
"你知道失败品的下场是什么吗?"
——
顾千印沉默着。
没有说话。
——
"销毁。"顾渊平静地道。
"所有失败品,都会被销毁。"
"没有利用价值的实验品,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
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但顾千印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
痛苦。
——
"是你父亲救了我。"顾渊道。
"他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探员。"
"但他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偷偷放走了我。"
"他说,每一条生命,都有活着的权利。"
"哪怕是失败品,也一样。"
——
他低下头。
看着桌上的玉佩。
眼神变得柔和。
——
"后来,我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爬。"
"从最底层的外勤探员,到组长,到队长,到镇守使,再到司命官。"
"最后——"
"坐上了第三部首席的位置。"
——
他抬起头。
看向顾千印。
——
"我爬这么高,"他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保护你。"
"能让收容司的人,再也动不了你。"
——
顾千印看着他。
久久没有说话。
——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
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是完美收容体计划的失败品。
是他父亲救过的人。
是收容司第三部的首席司命官。
也是……
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人。
——
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
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
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告诉他。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
——
这种感觉。
很奇怪。
——
"你……"顾千印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不用有负担。"顾渊笑了笑。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你父亲。"
"他救了我一命。"
"我欠他的。"
——
顾千印沉默了。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
——
"我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偷走破妄面具?"他问。
"仅仅是为了救我?"
——
顾渊摇了摇头。
"不止。"他说。
"破妄面具,不只是一件法宝。"
——
"那它是什么?"顾千印追问。
——
顾渊看着他。
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
"破妄面具,"他一字一句地道,"是打开归墟本源的钥匙之一。"
——
归墟本源?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一缩。
——
"什么意思?"他问。
——
"归墟深处,有一道本源之门。"顾渊道。
"那道门后面,就是归墟真正的核心。"
"也是墟祖诞生的地方。"
"想要打开那道门,需要三把钥匙。"
——
"哪三把?"顾千印问。
——
"破妄面具,是其中之一。"顾渊道。
"另外两把,一把在归墟主祭手里。"
"还有一把……"
他顿了顿。
看着顾千印。
——
"在你身上。"他说。
——
我身上?
顾千印愣住了。
他身上有什么钥匙?
他怎么不知道?
——
"是……时间之钥?"顾千印试探着问道。
——
顾渊摇了摇头。
"时间之钥只是一把伪钥匙。"他说。
"真正的钥匙,是你的混沌道胎。"
——
轰——
顾千印的脑袋里,又是一声轰鸣。
混沌道胎?
是打开归墟本源之门的钥匙?
——
"所以……"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干涩,"完美收容体计划,真正的目的,不是创造一个能容纳畸变的容器。"
"而是……"
"而是为了造一把钥匙?"
——
顾渊沉默了。
沉默,就等于默认。
——
顾千印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什么完美收容体。
什么能够容纳一切畸变的容器。
都是骗人的。
真正的目的——
是钥匙。
是用来打开归墟本源之门的钥匙。
——
"那大司命呢?"顾千印抬起头,看着顾渊,"他也知道这件事?"
"这个计划,是他主导的?"
——
顾渊点了点头。
"是。"他说。
——
"他想打开归墟本源之门?"顾千印追问。
"为什么?"
"那里面有什么?"
——
顾渊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
"没人知道。"
"大司命从来不说。"
"他只说,打开那道门,是收容司的使命。"
"是为了……天下苍生。"
——
顾千印嗤笑了一声。
天下苍生?
拿活人做实验。
制造一把钥匙。
然后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谁信?
——
"你信吗?"顾千印问。
——
顾渊看着他。
眼神复杂。
——
"以前信。"他说。
"现在……"
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
两人都沉默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
过了很久。
顾千印才再次开口。
——
"破妄面具,你收回去吧。"他说。
"这是你们收容司的镇司之宝。"
"我不能要。"
——
顾渊看着他。
然后——
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
"给你的,你就拿着。"他说。
"破妄面具在你手里,比在收容司有用。"
——
"为什么?"顾千印皱眉。
——
"因为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顾渊道。
"你父亲当年把它偷出来,就是为了给你。"
"现在,物归原主而已。"
——
顾千印沉默了。
——
物归原主。
他是破妄面具真正的主人?
——
"好了。"顾渊站起身。
"该说的,我都说了。"
"其他的,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
——
他走到窗边。
望向窗外。
背对着顾千印。
——
"收容司这边,暂时不会来找你麻烦。"他说。
"有我在。"
"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第二部的首席司命官,不是好对付的。"
"他当年就参与了追杀你父亲的行动。"
"如果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
顾千印攥紧了拳头。
第二部首席司命官。
他记住了。
——
"还有一件事。"顾渊忽然又道。
"封渊城的烂摊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
顾千印愣了一下。
"封渊城?"他说。
——
"嗯。"顾渊点了点头。
"红媚死了,墟祖封了。"
"城里十几万信徒,群龙无首。"
"还有那些被裹挟的普通人。"
"你们就打算这么放着不管?"
——
顾千印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他本来以为,封渊城的人都是红媚的信徒,死有余辜。
但仔细想想。
十几万人。
不可能每一个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肯定有很多,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加入的普通人。
——
"你有什么想法?"顾千印问道。
——
"收容司可以接管封渊城。"顾渊道。
"模因污染的净化,我们有经验。"
"那些被洗脑的信徒,我们也有办法慢慢救治。"
——
"条件呢?"顾千印直接问道。
他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收容司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忙。
——
顾渊转过身。
看着他。
笑了笑。
——
"条件很简单。"他说。
"封渊城,归入七十二封渊序列。"
"成为收容司的第七十三封渊。"
——
第七十三封渊?
顾千印愣住了。
封渊城本身,就是一座封渊?
——
"封渊城下面,"顾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就是墟祖的封印之地。"
"这么重要的地方,本来就该由收容司来管。"
——
顾千印沉默了。
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南墟城,不是他一个人的。
——
"这件事,我需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顾千印道。
——
"可以。"顾渊点了点头。
"我不急。"
"你慢慢想。"
——
他顿了顿。
——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他说。
"封渊城的那些信徒,被模因污染得很深。"
"如果不及时净化,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彻底失控。"
"到那时——"
"就不是十几万人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烬土,都会被模因污染。"
——
顾千印的脸色,变了。
整个烬土都被污染?
那后果,不堪设想。
——
"我知道了。"顾千印沉声道。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
顾渊点了点头。
"好。"他说。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
走出了书房。
——
门关上的那一刻。
顾渊站在窗边。
看着顾千印离去的背影。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
他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那张跟顾千印一模一样的脸。
——
"长风。"他轻声喃喃道。
"你的儿子……"
"长大了。"
——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窗外。
阳光正好。
但顾千印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
父亲的死因。
破妄面具的秘密。
收容司的阴谋。
还有……
第二部首席司命官。
——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团乱麻。
缠在他的心上。
让他喘不过气。
——
但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未来——
还有更多的秘密,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