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千印抱着小灰,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烬土的天空。
天苍和银袍人跟在他身后,三人保持着一个三角形的阵型,将小灰护在最中央。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
和心跳声。
——
小灰睡得很沉。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顾千印怀里,像一只疲惫的小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很微弱,但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顾千印低头看着他。
指尖轻轻拂过小灰的脸颊。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还有一丝……
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
那是生之本源的气息。
很淡。
但很稳定。
像是一颗种子,深埋在泥土里,等待着发芽的那一天。
——
顾千印收回目光。
抬起头。
望向远方。
南墟城的方向。
天边的夕阳正在缓缓下沉,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像血。
又像火。
——
他的心里很乱。
乱成了一团。
烬的牺牲、红媚的消散、小灰的身世、银袍人的身份、收容司的秘密、天苍的过往……
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是烬。
那个男人。
再一次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墟祖。
三百年前是第一次。
这一次是第二次。
下一次呢?
还有下一次吗?
——
顾千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渗出血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口的疼,比掌心的疼,强烈一万倍。
——
"别想太多。"
天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顾千印转过头,看向他。
天苍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墟祖体内受的伤不轻。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
"他既然让你好好活着。"天苍道,"你就好好活着。"
"别辜负他。"
——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
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声音有些沙哑。
——
天苍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话。
转过头,继续向前飞去。
——
银袍人走在最后面。
他一直沉默着。
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略显迟缓的动作来看,他也受了伤。
而且伤得不轻。
——
三人一路向东。
速度很快。
但封渊城距离南墟城,终究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才能赶回去。
——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
"休息一下吧。"
银袍人忽然开口。
"小灰需要稳定一下气息。"
"你也需要恢复一下体力。"
——
顾千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灰。
小灰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呢喃。
他的体温,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
顾千印心中一紧。
"好。"他说。
——
三人落在了一座山丘上。
山丘上光秃秃的,只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和几株枯萎的野草。
烬土的土地,大多都是这样。
荒芜、贫瘠、了无生机。
——
顾千印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将小灰轻轻放在上面。
然后——
他坐了下来。
伸出手,按在小灰的胸口。
一缕归墟之力,缓缓注入小灰的体内。
——
小灰的身体颤了一下。
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体温,也回升了一些。
——
顾千印松了一口气。
收回手。
——
"他怎么样?"天苍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大碍。"顾千印道,"只是力量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
天苍点了点头。
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你伤得不轻。"他说,"还喝酒?"
——
天苍擦了擦嘴角。
笑了笑。
"酒能治伤。"他说。
——
顾千印:"……"
——
银袍人走了过来。
在小灰的另一边坐下。
他伸出手,按在小灰的额头上。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笼罩住小灰的身体。
——
顾千印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
——
银袍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催动着力量,稳定着小灰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收回手。
转过头。
看向顾千印。
——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面具后面的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说。
——
顾千印沉默了。
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他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猜到他是收容司第三部的首席司命官?
还是猜到……
他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
"你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顾千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
银袍人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伸出手。
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
面具之下。
是一张脸。
一张跟顾千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眉眼。
一样的轮廓。
一样的……
眼神。
——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就是这张脸,比顾千印更成熟一些。
眼角有几道淡淡的细纹。
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
像是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
顾千印看着这张脸。
呼吸一滞。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一次。
但再一次看到。
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只不过——
镜子里的那个人,比自己大了十几二十岁。
——
"我叫顾渊。"银袍人开口道。
声音很平静。
"诸天异常收容司,第三部,首席司命官。"
——
顾渊?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一缩。
也姓顾?
——
"你跟我……"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什么关系?"
——
顾渊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
就被平静取代。
——
"你是收容司,"他说,"「完美收容体」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
——
实验体。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顾千印的心脏。
——
"实验体?"顾千印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冷。
——
"是。"顾渊点了点头。
"七十二封渊建立之初,收容司就启动了「完美收容体」计划。"
"我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够容纳所有畸变、所有墟级力量,而不被污染的容器。"
"这个计划,进行了上万年。"
"失败了无数次。"
"直到——"
"你的出现。"
——
顾千印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是你们造出来的?"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顾渊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
"你不是我们造出来的。"
"你是……自然诞生的。"
——
嗯?
顾千印愣住了。
自然诞生?
什么意思?
——
"完美收容体计划,进行了上万年,一直没有成功。"顾渊继续道。
"直到三十年前,收容司的观命台上,出现了一道命星。"
"那道命星,前所未有的明亮。"
"大司命亲自推演了三天三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完美收容体,已经自然诞生了。"
——
"就是我?"顾千印问。
——
"是。"顾渊点了点头。
"你的混沌道胎,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它能够容纳一切,同化一切,净化一切。"
"任何畸变、任何污染、任何墟级力量,在你体内,都会被慢慢中和、炼化。"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够承受归墟之力,能够承受维度绘卷,能够承受那么多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东西。"
——
顾千印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混沌道胎只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没想到——
它还有这样的来历。
——
"那你呢?"顾千印抬起头,看向顾渊,"你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你也是……实验体?"
——
顾渊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
"我?"他说。
"我是失败品。"
——
失败品?
顾千印愣住了。
——
"完美收容体计划,进行了上万年。"顾渊缓缓道。
"我是第一万七千二百四十一个实验体。"
"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
他伸出手。
指了指自己的脸。
——
"这张脸,"他说,"是按照你的基因模板造出来的。"
"大司命说,只有跟你越像,成功的概率才越高。"
"所以——"
"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一缩。
按照他的基因模板?
可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啊。
——
"三十年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长什么样了?"顾千印问。
——
"大司命能推演过去未来。"顾渊道。
"别说你的长相。"
"你的一生,他都能推演个七七八八。"
——
顾千印的后背。
泛起一阵凉意。
一生?
都能推演出来?
那他算什么?
一个被安排好的棋子吗?
——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察我?"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冷。
"从我出生开始,就在你们的监视之下?"
——
顾渊摇了摇头。
"不是监视。"他说。
"是保护。"
——
保护?
顾千印笑了。
笑得很冷。
——
"保护?"他说,"我从小到大,遇到了那么多危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的人?"
"我父亲死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差点死掉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
几乎是在吼。
——
顾渊沉默了。
他看着顾千印。
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
"收容司有收容司的规矩。"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我们不能直接干涉凡人的命运。"
"尤其是你这种,天命所归之人。"
"任何一丝干涉,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顾千印盯着他。
"看着我受罪,看着我痛苦,看着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没有说下去。
——
顾渊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跟顾千印的手,几乎一模一样。
修长、骨节分明。
只是手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
"对不起。"他轻声道。
声音很轻。
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
顾千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首席司命官,会跟他说对不起。
——
他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怪吗?
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责怪。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
收容司也没有义务,一定要保护他。
可是——
心里就是不舒服。
像堵了一块石头。
——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
就在这个时候。
旁边的小灰,忽然动了动。
嘴里发出一声呢喃。
——
"爸爸……"
——
顾千印立刻转过头。
看向小灰。
——
小灰翻了个身。
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
"小灰?"顾千印连忙凑过去。
轻轻握住小灰的手。
小灰的手,很凉。
——
"他在吸收周围的墟气。"顾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生之本源觉醒之后,他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稳固自身的状态。"
"烬土的墟气,虽然驳杂了一些,但也能用。"
——
顾千印低头一看。
果然。
小灰的身体周围,有一丝丝黑色的墟气,正在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黑色的墟气,进入他的身体之后,就被一股金色的力量净化、炼化,变成了他自身的力量。
——
速度很慢。
但很稳定。
——
"他要多久才能醒过来?"顾千印问。
——
"不好说。"顾渊道。
"看他自己的吸收速度。"
"快的话,三五天。"
"慢的话,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三五天还好。
就怕他一直这么睡下去。
——
他给小灰掖了掖衣襟。
站起身。
走到山丘的边缘。
望向远方。
——
夜色深沉。
远处的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偶尔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烬土之上,幸存者们的聚居点。
——
封渊城一战之后。
墟祖重新封印。
红媚消散。
那些被红媚洗脑的信徒,失去了信仰的支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恢复正常?
还是彻底疯掉?
又或者——
变成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
顾千印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那些人,是红媚的信徒。
他们手上,或许沾了不少人的血。
咎由自取。
——
可是。
那些被裹挟的普通人呢?
那些只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戴上封渊佩的人呢?
他们怎么办?
——
顾千印叹了一口气。
他管不了那么多。
烬土太大了。
人太多了。
他不是圣人。
救不了所有人。
——
"在想什么?"
天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转过头。
天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手里还拿着那个酒壶。
——
"没什么。"顾千印摇了摇头。
"在想封渊城的那些人。"
——
天苍嗤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想的。"他说。
"红媚死了,墟祖封了,他们的神没了。"
"能活下来的,自然会想办法活下去。"
"活不下来的,死了也就死了。"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看得开。"他说。
——
"不是看得开。"天苍灌了一口酒,道。
"是见多了。"
"这世间,每天都在死人。"
"你救得过来吗?"
——
顾千印沉默了。
他知道天苍说的是对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
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
"你跟烬,"顾千印换了个话题,"很早就认识了?"
——
天苍的动作一顿。
酒壶停在嘴边。
——
他转过头。
看向顾千印。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
"三百年前。"他说。
"我刚离开收容司的时候。"
"路过归墟边界。"
"那时候,烬刚封印了墟祖,自己也身受重伤,从归墟里逃了出来。"
"我救了他一命。"
——
顾千印愣了一下。
天苍救过烬?
——
"然后呢?"他问。
——
"然后?"天苍笑了笑。
"然后他跟我说了他的故事。"
"说他跟红媚的事。"
"说归墟和封渊的事。"
"说墟祖的事。"
他顿了顿。
"我听完之后,觉得他挺可怜的。"
"就陪他喝了几天酒。"
"喝完之后,就各走各的了。"
——
"就这么简单?"顾千印有些不信。
——
"就这么简单。"天苍道。
"你以为有多复杂?"
——
顾千印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
移开了目光。
他总觉得,天苍没有说真话。
或者说——
没有说全部的真话。
但他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天苍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
——
——
夜,越来越深了。
月亮升到了头顶。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
小灰依旧在沉睡。
呼吸平稳。
身体周围的墟气,比之前浓郁了一些。
他的吸收速度,正在慢慢加快。
——
顾千印守在他身边。
盘膝而坐。
开始运转归墟之力,修复自身的伤势。
这一战。
他打得很惨。
先是跟天苍硬拼了三枪。
然后又跟织烟交手。
最后在墟祖意识空间里,又跟红媚对了好几招。
再加上以身化世界的反噬。
他体内的经脉,几乎寸寸断裂。
五脏六腑,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如果不是混沌道胎的自愈能力够强。
他早就倒下了。
——
归墟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和内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同时——
维度绘卷和归墟之眼,也在缓慢地消化着这一战的收获。
跟天苍的三枪之约,让他对"力量"的理解,更进了一步。
跟红媚的交手,让他对墟祖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还有小灰觉醒时,那股生之本源的力量。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那种生生不息、创造万物的意境,还是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
维度绘卷四阶·一念世界。
或许——
还能再进一步。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千印忽然睁开了眼睛。
——
他转过头。
看向南方的天空。
——
"怎么了?"天苍也察觉到了不对,睁开眼问道。
——
"有人来了。"顾千印沉声道。
"而且——"
"不止一个。"
——
天苍站起身。
提起长枪。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银袍人也站了起来。
重新戴上了银色面具。
周身的气息,变得深不可测。
——
三人的目光,都望向南方的天空。
——
几息之后。
几道身影,出现在了天边。
速度很快。
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
身姿窈窕。
容颜绝世。
正是苏晚。
——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奥克塔维亚、别西卜、烛九、墟主。
五个人。
全都来了。
——
顾千印愣住了。
他们怎么来了?
——
"顾千印——!"
苏晚也看到了他。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速度更快了。
——
几个呼吸之后。
五人落在了山丘上。
苏晚第一个冲了过来。
上下打量着顾千印。
——
"你没事吧?"她急切地问道。
"封渊城那边动静那么大,我们担心死了。"
——
顾千印看着她。
心里一暖。
"我没事。"他说。
"让你们担心了。"
——
苏晚松了一口气。
然后——
她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小灰身上。
——
"小灰?"她愣了一下,"小灰怎么了?"
——
"他没事。"顾千印连忙道,"只是力量消耗太大,睡着了。"
——
苏晚走过去。
蹲下身。
仔细看了看小灰。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
"气息很稳。"她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大碍。"
"就是……"
她皱了皱眉。
"他体内的力量,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
顾千印犹豫了一下。
然后——
将封渊城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从潜入封渊城,到婚礼大典,再到墟祖意识空间,小灰觉醒,烬二次封印……
他说得很简略。
但关键的地方,都说到了。
——
苏晚听完之后。
愣住了。
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来。
——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也都一脸震惊。
墟主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烛九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
"你是说……"苏晚的声音有些干涩,"小灰是……烬和红媚的孩子?"
"是封渊的本源……生之蛋?"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是。"他说。
——
苏晚低下头。
看着沉睡中的小灰。
眼神里,满是复杂。
——
这么小的孩子。
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身世。
封渊本源。
生之蛋。
烬和红媚的孩子。
每一个身份,都重如泰山。
——
"那烬……"苏晚轻声问,"他还活着吗?"
——
顾千印的眼神,暗了下去。
"不知道。"他说。
"银袍人说,也许还活着。"
"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
苏晚沉默了。
她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小灰的头。
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
"先回南墟城吧。"她抬起头,对顾千印道。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城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
顾千印点了点头。
"好。"他说。
——
他站起身。
将小灰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
然后——
他转过头。
看向天苍和银袍人。
——
"二位,"他说,"要不要一起去南墟城坐坐?"
——
天苍挑了挑眉。
"南墟城?"他说,"有酒吗?"
——
顾千印笑了笑。
"管够。"他说。
——
"那就走。"天苍提着长枪,大步走了过来。
——
银袍人站在原地。
沉默了几秒。
然后——
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
"有些事情,也该跟你好好谈谈了。"
——
顾千印看着他。
心里一动。
谈谈?
谈什么?
谈完美收容体?
谈收容司?
还是谈……
他的身世?
——
他没有多问。
"走吧。"他说。
——
八道身影。
加上一个沉睡的孩子。
朝着东方——
南墟城的方向,飞去。
——
夜色渐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
而南墟城。
在晨曦的微光中。
静静矗立在大地之上。
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垒。
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
只是。
没有人知道。
这场归来,究竟是结束。
还是——
另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