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
顾千印目眦欲裂。
身形一闪。
就冲了过去。
——
但那只黑色的大手——
太快了。
比他快得多。
眼看着——
就要抓住小灰了。
——
"小心！"
天苍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
一道血色的枪影——
先一步赶到。
朝着那只大手——
刺了过去。
——
噗——
枪尖刺穿了大手。
黑色的血液——
喷涌而出。
——
那只大手——
吃痛缩了回去。
但它并没有退回海里。
而是——
在半空中一转。
朝着天苍——
拍了过去。
——
砰！
天苍横枪格挡。
整个人——
被拍得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上。
滑出去几十丈远。
才停了下来。
——
"天苍！"
顾千印大喊一声。
——
"我没事。"天苍从海里站起身。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
依然锐利。
——
"爸爸！"
小灰趁着这个机会。
跑到了顾千印身边。
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
"你怎么来了？"顾千印又气又急。
"谁让你来的？"
"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
小灰窝在他怀里。
抬起头。
三只眼睛眨了眨。
"小灰想爸爸了。"他奶声奶气地道，"小灰要保护爸爸。"
——
顾千印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又酸又疼。
——
他想骂小灰。
但话到嘴边——
却怎么也骂不出来。
——
"傻孩子。"顾千印摸了摸他的头。
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听话——"
"赶紧出去。"
——
小灰用力摇了摇头。
"不。"他说，"小灰要跟爸爸在一起。"
"小灰能保护爸爸。"
——
顾千印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
海面——
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
咕嘟咕嘟咕嘟。
无数的气泡——
从海底冒了上来。
整片黑海——
都像是烧开了一样。
——
"来了。"银袍人的脸色——
变得无比凝重。
"墟祖的本体意识——"
"要出来了。"
——
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巨响。
海面——
彻底炸开了。
——
一个巨大的头颅——
从海里钻了出来。
那头颅——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嘴里面——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
它的身体——
还在海里。
光是露出来的头颅——
就有几十丈高。
像一座小山一样。
——
这就是墟祖的本体？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
——
"吼——！"
巨兽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
虽然没有声音。
但顾千印却感觉——
自己的意识——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嗡的一声。
天旋地转。
——
噗——
顾千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
——
"爸爸！"小灰连忙扶住他。
小脸上满是焦急。
——
"我没事。"顾千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强撑着站稳。
——
这就是墟祖的真正实力吗？
仅仅是一声咆哮——
就差点震碎了他的意识？
如果不是有破妄面具保护——
他现在可能已经疯了。
——
"怎么办？"顾千印看向银袍人。
银袍人的脸色——
也很难看。
"硬拼肯定不行。"他说，"我们现在——"
"不是它的对手。"
"唯一的办法——"
"就是带着烬——"
"赶紧撤。"
——
"撤得了吗？"天苍走了过来。
沉声问道。
——
银袍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摇了摇头。
"不确定。"他说，"墟祖已经封锁了这里。"
"想要出去——"
"必须先打开一个缺口。"
——
"我来开路。"天苍提着长枪。
眼神里——
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
"你一个人不行。"银袍人摇头道，"墟祖太强了。"
"我们三个加起来——"
"都不一定能打开缺口。"
——
"那怎么办？"顾千印问。
银袍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
看向烬。
——
顾千印也转过头。
看向烬。
烬坐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
身上的锁链——
在微微抖动。
显然——
墟祖的觉醒——
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
"烬。"顾千印蹲下身，"你有办法吗？"
——
烬缓缓睁开眼睛。
看了顾千印一眼。
然后——
他的目光——
落在了小灰身上。
——
当他看到小灰的时候。
他的眼神——
明显变了。
——
"这孩子……"烬喃喃道，"是生之蛋？"
——
顾千印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问。
烬点了点头。
"认识。"他说，"太认识了。"
——
他的目光——
紧紧盯着小灰。
眼神里——
满是复杂。
有震惊。
有怀念。
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
痛惜。
——
"生之蛋——"烬喃喃道，"封渊的本源……"
"红媚找了它三百年……"
"没想到……"
"竟然在你这里。"
——
顾千印心中一动。
生之蛋跟红媚有关？
红媚找了三百年？
——
"生之蛋到底是什么？"顾千印问。
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生之蛋——"他说，"是封渊的核心。"
"就像……"
"墟祖是归墟的核心一样。"
——
封渊的核心？
顾千印愣住了。
小灰——
是封渊的核心？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啊。
——
"红媚之所以能跟墟祖融合——"烬继续道，"就是因为她缺少了生之蛋。"
"如果有生之蛋——"
"她就能完全掌控墟祖的力量。"
"到那时——"
"诸天万界——"
"没人能拦住她。"
——
轰！
顾千印的脑袋里——
一片空白。
小灰——
是红媚一直寻找的东西？
是封渊的核心？
——
"那红媚要是知道小灰在这里——"顾千印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会不会……"
——
"会。"烬点了点头，"她一定会来抢。"
"而且——"
"她已经来了。"
——
什么意思？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
他猛地转过头。
朝着巨兽的方向望去。
——
那只巨兽——
不知何时——
已经停止了咆哮。
它那张巨大的嘴——
缓缓裂开了。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
然后——
巨兽的身体——
开始变化。
它的头颅——
在缩小。
身体——
也在缩小。
——
几秒钟后。
巨兽——
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嫁衣。
长发披肩。
眼睛是纯黑色的。
——
红媚。
墟祖化身的红媚。
——
她站在海面上。
朝着顾千印的方向——
望了过来。
不。
准确地说——
她的目光——
落在了小灰身上。
——
她的眼神里——
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像是一头饿狼——
看到了猎物。
——
"生之蛋……"
红媚喃喃道。
声音里——
带着一丝颤抖。
"我终于……"
"找到你了……"
——
顾千印的心脏。
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下意识地——
将小灰护在了身后。
——
"别怕。"他低声道，"爸爸保护你。"
——
小灰从他身后探出头。
看着红媚。
小脸上满是警惕。
——
"坏女人。"他奶声奶气地道，"你别想欺负我爸爸。"
——
红媚看着他。
忽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
"孩子。"她说，"过来。"
"到我这里来。"
"我才是你的亲人。"
——
"我才不去。"小灰躲在顾千印身后，"你是坏人。"
"爸爸才是我的亲人。"
——
红媚的笑容——
变得更加诡异了。
"爸爸？"她重复了一遍，"他不是你的爸爸。"
"他只是……"
"你的容器。"
——
容器？
顾千印的眉头——
紧紧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顾千印冷声道。
——
红媚笑了笑。
没有理会顾千印。
她只是看着小灰。
继续道：
"孩子——"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你是封渊的核心。"
"你是生之本源。"
"你是——"
"我的孩子。"
——
轰！
顾千印的身体——
猛地一震。
红媚的孩子？
小灰是红媚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
"你骗人！"小灰大声道，"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我爸爸是顾千印！"
——
红媚看着他。
眼神里——
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温柔。
有痴迷。
也有一丝……
痛苦。
——
"你不信吗？"红媚道，"那你想想——"
"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有没有爸爸妈妈？"
"你记不记得——"
"你出生时候的事？"
——
小灰皱起了小眉头。
想了很久。
然后——
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他说，"我一醒过来——"
"就在一颗蛋里。"
"然后爸爸就来了。"
——
"那颗蛋——"红媚道，"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家。"
"三百年前——"
"我把你放在了归墟最深处。"
"让你在那里——"
"慢慢孵化。"
"等你破壳而出的时候——"
"就是封渊重生的时候。"
——
顾千印的心脏。
越跳越快。
他看向小灰。
又看向红媚。
心里——
乱成了一团。
小灰——
真的是红媚的孩子？
那他的父亲——
是谁？
烬吗？
——
顾千印猛地转过头。
看向烬。
烬的脸色——
无比复杂。
他看着红媚。
又看着小灰。
眼神里——
满是震惊和痛苦。
——
"是真的？"顾千印问烬，"小灰……"
"是你们的孩子？"
——
烬沉默了。
他没有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
顾千印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
是真的。
小灰——
是烬和红媚的孩子。
是封渊和归墟结合的产物。
所以他才会这么特殊。
所以他才会有三只眼睛。
所以他才会成长得这么快。
——
"孩子。"红媚朝着小灰伸出手，"过来。"
"到妈妈这里来。"
"妈妈带你回家。"
——
"我不！"小灰躲在顾千印身后，"你骗人！"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你是坏人！"
——
红媚的脸色——
瞬间变得冰冷。
"敬酒不吃——"
"吃罚酒。"
——
话音未落。
她动了。
身形一闪。
就朝着顾千印的方向——
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
"拦住她！"
天苍大喝一声。
提着长枪——
迎了上去。
银袍人——
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
朝着红媚——
攻了过去。
——
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脆响。
天苍和银袍人——
联手对上了红媚。
但——
他们竟然落在了下风。
红媚跟墟祖融合之后——
实力暴涨。
已经强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
噗——
银袍人被一掌拍飞。
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上。
吐出一口鲜血。
——
天苍也被震退了十几步。
脸色苍白。
——
"太弱了……"红媚喃喃道，"你们都太弱了……"
"没有人——"
"能阻止我……"
——
她一步步朝着顾千印走来。
每走一步——
地面就颤抖一下。
恐怖的气息——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顾千印挡在小灰前面。
握紧了手中的万象剑。
眼神里——
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坚定。
——
"想带走他——"顾千印一字一句地道，"先从我尸体上——"
"踏过去。"
——
红媚看着他。
忽然笑了。
笑得很讽刺。
"你？"她说，"你拦得住我吗？"
——
"拦不拦得住——"顾千印道，"试试就知道了。"
——
话音未落。
顾千印主动出手了。
维度绘卷——
以身化世界！
——
轰——
他的气息——
暴涨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的力量——
都涌入了他的体内。
——
"一剑——"
"开天！"
顾千印大喝一声。
手中的万象剑——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朝着红媚——
劈了过去。
——
红媚站在原地。
动都没动。
只是轻轻抬起手。
——
铛——
一声脆响。
顾千印的剑——
被她硬生生抓住了。
用两根手指。
——
什么？！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
他最强的一剑——
竟然被红媚用两根手指——
就接住了？
——
"太弱了。"红媚摇了摇头，"真的太弱了。"
"烬怎么会——"
"选了你呢？"
——
选了我？
顾千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红媚手腕一用力。
——
咔嚓——
万象剑的剑身——
瞬间布满了裂纹。
然后——
砰的一声。
碎了。
——
碎片四溅。
顾千印也被反震之力——
震得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上。
——
"爸爸！"
小灰大叫一声。
扑到了顾千印身边。
——
"我没事……"顾千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试了几次——
都失败了。
他的身体——
已经到了极限。
——
"孩子。"红媚一步步走过来，"跟我走吧。"
"你的父亲——"
"马上就要死了。"
"你留在这里——"
"也没用。"
——
小灰抬起头。
看着红媚。
小脸上——
满是愤怒。
——
"不许你伤害我爸爸！"他大喊道。
——
"爸爸？"红媚嗤笑了一声，"他不是你爸爸。"
"你的爸爸——"
"在那里。"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烬。
——
小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看到了烬。
他歪了歪小脑袋。
眼神里——
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
这个人——
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
他不认识他。
——
"我不认识他。"小灰摇了摇头，"我的爸爸——"
"只有顾千印。"
——
红媚的脸色——
变得更加冰冷了。
"既然你不听话——"她寒声道，"那我就——"
"先杀了他。"
"等你没了依靠——"
"自然会跟我走。"
——
话音未落。
她抬起手。
掌心——
凝聚起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朝着顾千印——
拍了下去。
——
"不要——！"
小灰大叫一声。
想都没想。
就扑到了顾千印身上。
用自己小小的身体——
挡住了顾千印。
——
噗——
黑光击中了小灰的后背。
——
"小灰——！"
顾千印目眦欲裂。
他想要抱住小灰。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
小灰的身体——
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落在了顾千印的怀里。
——
他的脸色——
很苍白。
嘴角——
溢出了金色的血液。
——
"小灰……"顾千印的声音都在颤抖，"小灰你怎么样？"
"别吓爸爸……"
——
小灰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顾千印。
虚弱地笑了笑。
"爸爸……"他奶声奶气地道，"小灰是不是……"
"很没用啊……"
"连爸爸……"
"都保护不了……"
——
"不许胡说。"顾千印的眼睛红了，"你最厉害了。"
"你是爸爸的骄傲。"
——
小灰笑了笑。
然后——
他的目光——
越过顾千印的肩膀。
看向了红媚。
——
"坏女人……"他小声道，"你不许……"
"欺负我爸爸……"
——
红媚站在原地。
看着小灰。
眼神里——
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
就被冰冷取代了。
——
"让开。"她冷声道，"我不杀你。"
"但你再挡着——"
"我就不客气了。"
——
小灰咬着牙。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的身体——
太虚弱了。
根本站不起来。
——
"就凭你——"
也想伤害我爸爸？"
一个虚弱的声音——
从小灰的嘴里发出。
但这声音——
已经不是小孩子的声音了。
而是一个……
古老而威严的声音。
——
嗯？
红媚的眉头——
微微皱了起来。
——
下一刻。
小灰的身体——
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
从他的体内涌出。
越来越强。
越来越亮。
——
这光芒——
很温暖。
也很神圣。
跟墟祖的黑暗力量——
完全相反。
——
生之蛋的力量。
这就是——
生之本源的力量。
——
金光越来越强。
越来越盛。
最后——
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直冲云霄。
——
红媚被金光一照。
脸色一变。
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
"生之本源……"她喃喃道，"没想到……"
"他竟然觉醒了……"
——
光柱之中。
小灰的身影——
缓缓升起。
他的身体——
在不断变大。
从一个几岁的孩童——
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
再变成了青年。
最后——
停留在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
他的三只眼睛——
都变成了金色。
身上散发着神圣的金光。
像是一个……
神明。
——
"封渊……"
他开口了。
声音古老而威严。
"该醒来了。"
——
话音未落。
他抬起手。
朝着红媚——
轻轻一按。
——
嗡——
一道金色的光波——
从他掌心发出。
朝着红媚——
扫了过去。
——
红媚脸色大变。
想要躲闪。
但已经来不及了。
——
噗——
金光扫中了红媚。
红媚的身体——
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一样。
开始融化。
——
"不——！"
红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在消散。
——
但就在她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她猛地转过头。
看向了烬的方向。
眼神里——
满是怨毒和不甘。
——
"烬——！"
她尖叫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化作飞灰——"
"我也会诅咒你——"
"永生永世——"
"不得好死——！"
——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
彻底消散了。
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碎片。
散落在了黑海之中。
——
红媚——
就这么……
死了？
顾千印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最后的结局——
会是这样。
——
而那个金光中的身影——
在红媚消散之后。
也开始变得暗淡了。
身体——
缓缓缩小。
最后——
又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
——
他从空中飘落。
顾千印连忙伸手接住了他。
——
小灰闭着眼睛。
呼吸微弱。
脸色苍白如纸。
但——
还活着。
——
"小灰……"顾千印抱着他。
手都在抖。
"小灰你醒醒……"
——
小灰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顾千印。
虚弱地笑了笑。
"爸爸……"他奶声奶气地道，"小灰是不是……"
"很厉害？"
——
"厉害。"顾千印的眼睛红了，"我们家小灰——"
"最厉害了。"
——
小灰开心地笑了。
然后——
他头一歪。
昏了过去。
——
"小灰！"顾千印大惊。
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只是很微弱。
——
"他没事。"烬的声音——
从旁边传来。
"只是力量耗尽了。"
"休息一段时间——"
"就会恢复的。"
——
顾千印松了一口气。
还好。
没事就好。
——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
整个空间——
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
都要剧烈。
——
"怎么回事？"顾千印连忙问道。
银袍人的脸色——
变得无比难看。
"红媚虽然消散了——"他沉声道，"但墟祖还在。"
"而且——"
"没有了红媚的压制——"
"墟祖的本能——"
"更加狂暴了。"
——
什么？！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一沉。
红媚死了。
但墟祖还在。
而且——
变得更危险了？
——
"现在怎么办？"顾千印问。
银袍人看向烬。
"只有一个办法。"他说，"让烬——"
"重新压制墟祖。"
——
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
"不行。"顾千印立刻反对，"你已经压制了它三百年。"
"再压下去——"
"你会被它彻底吞噬的。"
——
烬看着顾千印。
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
"傻孩子。"他说，"除了我——"
"还有谁能压制它呢？"
——
"我来。"顾千印道，"我是完美收容体。"
"我可以——"
——
"不行。"烬打断了他，"你太弱了。"
"你压制不住它。"
"反而会被它吞噬。"
——
"那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有时间了。"烬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
看了看四周。
空间的颤抖——
越来越剧烈了。
远处的海面——
已经开始崩塌。
——
"墟祖很快就会完全失控。"烬道，"到那时——"
"我们都走不了。"
"你们先走。"
"我留下来——"
"再压它一段时间。"
——
"那你呢？"顾千印问，"你怎么办？"
烬笑了笑。
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
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次——
他可能……
再也醒不过来了。
——
"不行。"顾千印摇头道，"我不走。"
"要走一起走。"
——
烬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
他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顾千印的头。
像是一个父亲——
在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
"听话。"他说，"好好活着。"
"带着小灰——"
"好好活下去。"
"以后——"
"就靠你了。"
——
说完。
他轻轻一推。
——
顾千印只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
包裹了他和小灰。
还有天苍和银袍人。
——
"走。"
烬的声音——
在耳边响起。
——
下一刻。
顾千印感觉自己——
像是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身体不由自主地——
朝着上方飞去。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
他转过头。
朝着下方望去。
烬的身影——
越来越小。
越来越模糊。
——
最后一眼。
他看到。
烬盘腿坐在灵魂平原上。
身上的锁链——
越来越多。
越来越粗。
而墟祖的咆哮——
也越来越近。
——
烬——
就这样。
再一次——
用自己的身体——
封印了墟祖。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千印感觉眼前一亮。
然后——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
封渊城的废墟之上。
天空中——
那只巨大的眼睛——
正在缓缓闭合。
墟祖——
重新沉睡了。
——
顾千印站在半空中。
抱着昏迷的小灰。
身后是天苍和银袍人。
他看着下方的废墟。
看着那片渐渐消散的黑雾。
久久没有说话。
——
烬。
又一次。
救了所有人。
却把自己——
留在了黑暗之中。
——
"他还活着吗？"顾千印轻声问道。
声音很轻。
像是在梦呓一样。
——
银袍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不知道。"他说，"也许……"
"还活着。"
"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顾千印明白他的意思。
——
顾千印低下头。
看着怀里的小灰。
小灰睡得很沉。
小脸上——
还带着一丝笑容。
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样。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悲痛。
他抬起头。
看向东方。
南墟城的方向。
——
"走吧。"他说，"我们回去。"
——
三道身影。
朝着东方——
飞去。
夕阳西下。
将他们的影子——
拉得很长很长。
——
封渊城的废墟之上。
只留下了一片死寂。
和一个——
关于归墟之王的传说。
——
很多年后。
还有人记得。
那一天。
有一个男人。
用自己的生命。
换来了整个烬土的安宁。
他的名字——
叫做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