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林烬浑身血液像是骤然冻成冰碴。
就连视网膜上不停跳动的武道数值，都顿了足足一秒。
始祖。
那个只活在传闻里，扎根在武道网络最底层的意识体。
哪里是什么派系仇杀。
这是系统层面的杀毒程序正在启动。洛瑶，就是被标记待清除的病毒。
之前的抓捕、谈判、围堵，从头到尾都是请君入瓮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条“收网”指令。
一旦包围圈彻底锁死，等待所有人的不是审讯，是如同格式化一般，干干净净的彻底抹除。
“想拿我当鱼饵，也得看看牙口够不够硬。”
一丝狠厉从眼底掠过。原本准备翻窗的手掌猛地攥死消防梯，锈蚀的尖刺狠狠扎进掌心。剧痛炸开，焚骨面板瞬间吞掉痛感，刷新出冰冷的数字。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5，+5……】
再继续潜行，就是主动往陷阱里钻。对方既然动用了始祖次级协议，这片区域的监控密得无孔不入。
常规路线必死。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水彻底搅浑，浑到连始祖本身，都分不清谁是鱼钩，谁是猎物。
他迅速后撤，退回楼梯间的阴影深处。手指在那台缴获的加密通讯器上飞快拨动。
音量拉满，频段切到方才监听到的敌方公共指挥频道。
深吸一口气，林烬压低声线，刻意模仿先前那名指挥官的口吻，对着通讯器沉声断喝：
“代号‘夜莺’报告，C点目标持有物已验证，请求立即实施‘熔断’程序，清除不稳定因素。”
语气冷硬，带着自上而下不容辩驳的权威感。
话音落，手腕猛地一抖。通讯器划出一道漆黑弧线，精准落进三楼大厅深处，远远避开洛瑶所在的位置。
啪嗒。
落地的脆响，在紧绷死寂的楼层里格外刺耳。下一刻，被放大的指令在空旷大厅轰然回荡。
“请求立即实施‘熔断’程序，清除不稳定因素……”
回声一圈圈震荡开来，僵持的局面瞬间崩碎。
眼镜男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满是惊疑。
“熔断程序？谁下的命令？我根本没收到通知！”
周围守卫瞬间乱了。枪口下意识从洛瑶身上移开，齐齐对准通讯器落地的那片黑暗。
扣住洛瑶的两名壮汉也松了力道。熔断代表无差别清扫，谁都不想在清算里被一并当做不稳定因素陪葬。
就是此刻。
林烬如同蓄势到极限的猎豹，自楼梯口骤然冲出来。
他第一目标不是救人。这种火力网之下，强行护着洛瑶突围，只会双双倒下。
他的目标，只有工作台那台正在运转的高能设备。
那是接入始祖网络的本地节点，也是钉在现场的眼睛。
脚步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他顺手抄起走廊斜靠着的一根金属管。
冷硬的管壁磨过掌纹，面板再度跳动。
【战斗经验转化中……武道值 +10……】
“拦住他！”眼镜男失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守卫仓促抬枪。子弹擦着林烬的衣角掠过去，灼热气流扫过皮肤，割裂的痛感被面板一口吞噬，反过来化作更狂暴的爆发力。
十五米。十米。五米。
林烬微微侧身，躲开致命弹道，肩膀硬生生挨了一发流弹。
撕裂般的剧痛袭来，他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速度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再提一档，化作一道模糊残影。
“送你们一盏天灯。”
金属管裹挟呼啸风声，狠狠砸向工作台的屏幕。
轰！
金属撞碎玻璃，细碎火花四下炸开，像一瞬间绽放的烟火。
屏幕彻底碎裂，机箱内部电路噼里啪啦爆起电弧，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同一秒，整栋大楼的灯光猛地全部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倾覆而下，吞没了每一个人。
只有设备残骸上跳动的零星火星，还有窗外漏进来稀薄的月光，勉强照出一张张惊惶扭曲的脸。
眼镜男僵在原地，望着不断冒烟的设备，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洛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混乱，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融进侧边的阴影，脱离了控制。
远处，清晰的警笛声顺着夜风由远及近。
属于都市秩序的声响，轰然撞进这片狼藉的战场。
林烬站在沉沉黑暗里，视网膜上焚骨面板漾开幽幽蓝光，把四周所有人的热量轮廓一一勾勒出来。
他握紧那根已经砸得微微弯曲的金属管，对着身前无边的暗影，低声开口。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