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全部备用频道，就连那条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的紧急留言通道。”
林烬的语调平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生死的琐事。
只有攥紧通讯器的手泄露出情绪，指节泛白，金属外壳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一丝让人牙酸的挤压细响。
通讯那头，苏清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键盘敲击声暴雨一般砸落，密得让人胸口发紧。
“正在轮询尝试……无人应答。信号遭到强力屏蔽，只能单向留言，能不能看到全凭运气。”
运气二字，沉得像块冰，落在夜色里，一吹就碎。
林烬正要开口，下令强行突入。
下一秒，另一条加密频道被粗暴切入。
滋滋的电流杂音，像砂纸反复摩擦耳膜，刺得神经一阵阵发紧。
是秦雨。
声音依旧稳，语速却比平日快出一倍，背景裹着仪器过载的尖啸。
“光学迷彩撑不住了，三分钟之内必然失效。外围传感器扫到多个热源，正在缓慢合围。我的建议，立刻启动转移程序。”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老陈脚底下那点要往下踩油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轮胎碾过碎石的闷响骤然压低，越野车像一头敛去獠牙的巨兽，连呼吸都放轻，唯恐惊动夜幕里潜伏的猎手。
无数点位在林烬脑海里铺成一张动态地图。
红色是杀机，绿色是仅存的生路。
C区物流园到安全屋，直线二十公里。
武道复苏的都市，高阶武者二十公里转瞬即至。
可一台载着核心资料、还要带着普通人撤离的越野车，这二十公里，就是一道生与死的天堑。
敌人不会等。时间不会停。
救洛瑶，很可能两头落空。一旦安全屋暴露，苏清、秦雨手里的核心数据落入敌手，之前所有布局全部作废，再也没有翻盘的筹码。
保苏清，守住资料。洛瑶大概率再无生机。那个持续跳动的固定信号源，就是一颗倒计时的炸弹，随时会炸。
死局。
赌桌之上，二选一。
要么抛下同伴，要么赌上未来。
林烬眼底那一缕蓝色火苗，骤然敛尽，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仿佛方才翻涌的情绪只是一场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皮革混着枪油的气味灌满胸腔，混沌的思绪一瞬间被冷水浇醒。
脊椎尾端熟悉的灼感缓缓浮起，焚骨面板，正在把这份痛感源源不断转成武道值。
“老陈，掉头，去废弃仓库坐标，接应她们撤离。”
老陈抬眼从后视镜看向他，眼神复杂，指节攥得发白：“那你？一个人闯C区，就是往狼窝里送。”
“车子目标太大，我步行反而更快。”
林烬干脆地解开安全带，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而且她们需要这辆车。”
“太冒险了，整片C区现在全是他们的人。”老陈眉头狠狠锁死，手背青筋绷起，引擎低吼撕裂夜色，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白雾。
“有狼的地方，才有骨头。”
林烬淡淡回了一句，从怀里摸出那具潜行者身上搜出来的地图，连同信号解析器，一股脑塞进老陈怀里。
“收好。等你们安全落地，拿这个反向锁定那个固定信号源的精确楼层。有消息再联系我，但第一要务，藏好你们自己。”
老陈攥紧地图，指节几乎要嵌进纸里，良久，沉沉吐出一个字。
“稳。”
车身还没有完全刹停，林烬已经一把拽开车门。
晚风猛地灌进来，掠走体表温度，最后一丝昏沉彻底吹散。
身影一晃，像一缕烟，悄无声息扎进道旁灌木丛。枝叶几乎没有摩擦出声，仿佛他从没来过。
双脚落地的刹那，他没有半分停顿。
腿部肌肉猛地绷紧，猛地蹬地，地面被踩出一处浅浅的土坑。
全力奔袭，旧伤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筋脉炸开。
脊椎尾端那股灼痛再度翻涌。
视网膜上，焚骨面板疯狂刷新，红色数值一路往上跳，每一次跳动，都代表周遭的威胁正在不断靠近。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10，+15，+20……】
肌肉撕扯，骨骼承压，所有痛苦不再是折磨，全部化作攀升的燃料。
痛苦，就是登阶的台阶。
那种被无数视线盯上的刺痒感，像蚂蚁爬遍皮肤，被他硬生生压在理智之下。
林烬压低重心，如同无声猎豹，朝着物流园方向疾驰。
周遭景物飞速向后掠去，黑暗如同潮水，吞没一切微光。
树叶沙沙，虫鸣低吟，所有细碎声响，尽数落入耳中。
前方深处，园区大门的轮廓慢慢从黑暗里浮出来，还亮着几盏昏昏摇摇的灯。
林烬放缓脚步，感官全部铺开。
尘土、汽油、草木腥气，每一缕气味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隐进最深的阴影里，目光牢牢锁死入口那道简易路障。
有人影在后面晃动，金属反光一闪，是防弹装备冷硬的光泽。
